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柔软的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红痕。
凭什么?
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尖啸翻腾,如毒蛇吐信。
凭什么站在那个男人身侧,承接他温柔缱绻的目光,与他共享那无上荣光、显赫地位的,是这个女人?
这个只会舞刀弄枪、粗鄙不解风情、甚至连女人最根本的职责——
为夫君绵延子嗣都没有做到的女人?!
胸臆间恨海翻波,酸涩的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然而,苏玉柔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冰凉刺肺,她强迫自己松弛下紧绷的面部肌肉,硬生生挤出一点笑意。
那笑容僵硬地挂在唇边,如同拙劣的面具。
“民女苏玉柔,见过林将军。”
林昭雪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她身上。
对于苏玉柔这张脸,她记忆深刻。
不仅因为之前抓捕其弟时有过短暂却并不愉快的照面,更因为事后,关于此女与楚奕那段早已尘封的过往情愫,她已了然于心。
此刻,看到苏玉柔独自一人候在此地,她那双如寒潭深涧般的眸子,几乎是在瞬间便掠过一丝锐利的锋芒,快得让人难以捕捉。
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分,心底警铃大作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晰的不悦。
她无意,也绝不想在此刻、此地,与这个心思难测的女人有任何不必要的纠缠。
“嗯。”
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迟滞,身形未转,径直就要从苏玉柔身侧擦肩而过。
这种居高临下的、视若无睹的无视,远比任何刻薄的言语、冰冷的呵斥都更让苏玉柔感到锥心刺骨的羞辱!
那种被彻底轻视、被当成尘埃般抹去的痛感,瞬间点燃了她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恶气与不甘。
眼见那墨色的身影就要掠过自己,一股邪火猛地冲上苏玉柔的天灵盖,烧掉了她最后一丝伪装。
她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,用一种刻意拔高、带着虚假关切的语调,突兀地开口,那语调甜腻,内里却淬着剧毒:
“林将军与楚侯爷成婚……算算日子,已近大半年了吧?”
“怎么……还不见将军府上有喜讯传出?侯爷身份贵重,年岁亦是不小了,这子嗣之事,可是关乎宗庙香火,乃头等大事呢。”
“将军……可莫要疏忽了。”
这话语,字字句句都如在寒冰中浸过、又淬了剧毒的银针,刺向了林昭雪内心深处那抹偶尔也会悄然浮现的隐忧。
子嗣……这沉重的两个字,在宗法礼教森严的世家大族里,永远是悬在女子,尤其是正妻头顶的一柄利剑。
虽然楚奕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半分催促之意,待她始终如珠如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