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话时面色同往常一样清清冷冷,语调也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可那双眼睛里,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。不是狠厉,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笃定,像猎人在布置陷阱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耐心。
离她最近的沈逸怔了一下,嘴唇微抿,怔怔地看着沈清棠。
烛火在她身后跳动,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面容沉静,明明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沈清棠,可这一刻,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如同看一朵即将要盛开的牡丹,花苞已经胀得饱满,花瓣的边缘微微松开,隐隐透出即将绽放的国色芳华。不是惊艳,是大气、是矜贵,是上位者经历磨难后的从容。
这两件事,沈清棠动动嘴,前后不过一刻钟。可沈逸和沈家少年们要去做好,则需要时间。
短则一个月,长则数月。
这不是跑腿跑出来的事,是需要在人堆里摸爬滚打、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
沈清棠不能干等着。
她一边筹备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新策略,一边试图扩展新的商业版图。桌上的纸张换了一茬又一茬,铅笔削了一次又一次,她的手指上沾满了铅灰,洗都洗不干净。
京城周边有很多城镇,通州、涿州、廊坊……每一座城都有不低的消费能力。沈记在京城被针对、被围追堵截,沈清棠想着在万事俱备之前,便暂避锋芒,到周边城镇开疆拓土。
她派人去每一座城看铺面、谈合作、铺货,不求多赚钱,只求沈记在每一座城都扎根发芽,让那些商会的人知道。你们封得住京城,封不住整个大乾。
新的商业版图,还是针对贵女们的。
在沈清棠眼里,京城最大的消费潜力就在后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