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街方向,最先抵达的是柳氏私兵。
为首者骑一匹青鳞马,甲胄并非制式军装,而是家族工坊锻造的玄铁鳞铠,胸口绣着“柳”字古篆。其后百余骑列阵如墙,长枪如林,坐骑踏地时节奏整齐,显然训练远胜普通郡兵。
南街口,尘烟滚滚。
霍氏的铁弩营推着重型弩车而来,木轮碾地,咯吱作响。弩臂乌黑,箭矢足有短矛粗细,专为破甲破阵所制。这不是维稳器械,这是战场兵器。
北面城楼之下,几支不起眼的商队悄然停靠。
下一刻,车帘掀开,露出的却是披甲之人。沈、卢、周三家联合的人手混杂其中,没有统一甲式,却人人佩真兵,气息沉凝,其中数道更隐约有修行波动。
至于西侧。
最慢,却最安静。
王氏的队伍没有奔跑,没有呼喝,只是整齐步行而来。三百人黑衣无纹,腰悬短刀,背负长盒。直到他们在街角一字排开,有识货者才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是王氏死士营,“乌行”。
他们站定的一刻,整条街仿佛暗了一瞬。
短短时间内,郡守府前的空场,被四股完全不同体系的武装力量封死。旗帜未立,名号未报,可清河城真正有资格说话的力量,已经到了。
在他们正前方。
郡守府石阶之下。
安陵侯的阵列,早已铺开。
没有杂乱,没有喧哗。
东西南北四位将军各据一方,却又隐隐围成一体。近卫军居中,黑甲如海,军阵外层,是雇佣骑士、修士、术士、弓阵混编而成的外围防线。旗帜猎猎,竟是楚王亲军规格。
这不像是就藩。
更像是……开战。
街道两侧,百姓早已被驱散,却仍有无数人躲在门后、窗内、屋脊之上偷偷张望。
清河郡九十余年,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面。
郡守被堵在府中,地方士族齐出,王侯亲军列阵。
这是要换天吗?
有人在发抖。
有人在暗暗兴奋。
有人已在心中开始盘算,该向哪一边押命。
安陵侯尚未现身。
可没有一个人敢忽视他的存在。
剿匪,是军权。
军饷,是财政。
郡守若给,等于承认清河军政被安陵侯接管。
郡守若不给,便是“延误剿匪军机”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把柄。
“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