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冷汗就下来了,心里一万只马奔腾,我也明白了身后那人说话的用意。“冷静,冷静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中的玉佩,慢慢靠近那双断脚。这子午阴阳佩,本就是驱邪之物,暂时应该派的上用场。果然,它明显害怕子午阴阳佩,躲得远远的,再也不敢来捣乱。我这才松了一口气,放下了玉佩。车辆慢慢平稳下来,我能够感觉到整辆车的人都站了起来,背后无数双目光正盯着我。我知道手中有玉佩,就算他们都扑上来,也有应对的办法,但就是心慌,手开始发抖起来。就这样,我原路把车开回了城里,明明才一个小时不到,天却完全黑了下来。车里除了车门的地方有灯,其它的地方一片漆黑。我心中唯一的慰藉就是这车上还有其它两个人,其中一个还是职业捉鬼人,另一个是凶邪古行的老板,都是对付鬼的好手。但此时此刻,这两个家伙好像都没有出手的意思。眼看身后这群鬼魂就围上来了,我只好举起手中的玉佩,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着方向盘。这样开车也太费劲了,但是我不敢松手。就这样一路进了城区,我胳膊都快麻了。走的方向完全相反,整个车厢里的鬼开始骚动起来,纷纷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,我暗道不好,正欲举起玉佩,不知从哪伸出一双冰冷的手,抓住了我的胳膊。这下玉佩抬不起来了。身后无数双手伸出,掐住了我的脖子,我几近窒息。我想要回头呼喊,身后却早已被无数厉鬼挡住,根本看不见人影。正在我以为没救了的时候,从车后闪现出一道火光,一股强大的气浪飞来。鬼魂发出凄厉的惨叫,四散而去。“糟了,别让他们跑出去了!”“放心,这辆车我都封印住了,他们逃不出去。”方月初如同一个战神,走到我的面前。“现在开车往阴界去。”“时间还没到。”虽然周围已经黑天了,但是从时间上看,才不过下午。“没关系,今天是鬼节。”我猛地一拍脑袋,对啊,我怎么没想到,如果是鬼节的话,下午就可以进出阴界了。按照之前的方向,我开车进入了一条街道,只要穿过尽头,就能进入阴界。我让方月初和万千提前下车,唯一能进去的,就只有我。我带着一车鬼魂,开往长街的尽头,这里有一堵墙,只要能够穿过这堵墙,就能进入阴界。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,本能的反应让我想猛打方向盘。只听见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我闭上了眼睛。等我再次醒来,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。“没想到,你真的做到了。”说话的正是之前交给写有公交站字条的老人。我茫然看向周围,一片荒芜,寸草不生,公交车也早已消失不见“这是哪啊?”“阴曹地府,阴界重地。”老人笑着回答我。只要我出现在阴界,就说明那一辆公交车上的鬼魂都被我送回了阴界。我还是有些不放心,连忙问道:“那辆车上的鬼魂呢?”“交给阴司了。”“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“你开灵车冲破阴界的壁障,没死就不错了。”我有些点摸不着头脑:“壁障?我记得穿过这条街就是阴界啊?”“因为鬼差出了岔子,提前打开阴界之门,阴司那边连夜设了壁障,这下倒好,被你冲破了。”“那我不是闯了大祸了?”“但你抓到了那些逃出阴界的冤魂,算是将功补过,不罚不赏。”“这就够了。”我起身就准备离开,老人却开口了:“你爷爷还好么?”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我一愣。“大名鼎鼎的黄泉邮差,谁不认识?”老人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。“爷爷在两年前故去了。”老人并没有显得意外:“所以是你继承了家业,多久了?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人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,就随口说道:“两年有余了,爷爷之前就教过我。”“看来贺延天没有选错人。”老人自言自语道。我一头雾水,好奇道:“你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?”“只作旧相识。”看来是爷爷的老友,我立马鞠了一躬:“之前晚辈可有得罪,还请前辈见谅。”“无妨,我要等的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“什么意思?等我?”“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是一个考验,你有这个能力,我想让你为阴司做事。”我沉默了,阴司,那是阴界的机构,我一个活人怎么能长期跟死人呆在一起?见我没答话,老人笑道:“不着急,你可以慢慢考虑。”我点了点头:“谢过前辈了。”长期和鬼打交道,自然阴盛阳衰,体虚多病,并不是最好的选择,我还要问问方伯的意思。就当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,老人叫住了我。“鬼契是我让人给你的,其实你早就和阴司签过合同了,现在你过了试用期。”“那方伯……”如果鬼契是老人给我的,那方月初肯定知情。我拜别老人,回到家里的纸扎店,方月初早已在店里等候我多时了。“子午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见到我,方月初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。我点点头:“对了方伯,你今天怎么找到我的?”“我打着招魂幡找了你一路,没想到你居然上了灵车,看来你已经找到器中鬼的解决办法了。”“也不算,认识一个倒卖凶物的商人,他说能帮我搞定,这次实际也是为了帮他。”“倒卖凶物?还有人敢做这些?”方月初有些惊讶。“对,花瓶我已经交给他了。”说到这,我晚上还得再去一趟凶邪古行,得问问万千。“方伯,阴司的人今天找我,说要我替阴司办事,还说鬼契就是合同,有这事吗?”方月初点头:“对,鬼契就是阴司下发的,与其说是和鬼签订契约,不如说是和阴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