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岳峰将王迁叫到了正堂。

“坐。”岳峰指了指下首的椅子，自己端起茶碗，“与赵海一战，你证明了你的韧性和……取巧的能力。”

王迁垂手站着，没坐：“弟子不敢。”

“让你坐就坐。”岳峰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
王迁这才小心坐下半个身子。

“武童生试，考的是综合实力。招式、力量、耐力、弓马、兵刃，乃至胆魄临机，皆在考评之列。”岳峰看着他，“你靠那自悟的野路子拳法，或许能出其不意，但若想稳稳过关，甚至争个靠前的名次，根基必须打牢。从今日起，你随他们一同进行武举特训。”

王迁心头一振：“是，师父！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岳峰放下茶碗，“特训第一关，就是‘打底’。你根骨不佳，需用药浴，强筋健骨，疏通气血，弥补先天不足。否则高强度训练下，暗伤积累，未等武举，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
“药浴方子是我威远武馆立足之本，药材讲究，熬制费火。”岳峰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一次完整药浴，药材成本约一两二钱银子。考前至少需进行九次，分三阶段，每次间隔七日，让身体充分吸收。此外，特训期间伙食需跟上，肉食不能断。”

九次，近十一两银子。

再加上顿顿有肉的饭食、可能损坏的衣物鞋袜、以及其他零碎开销……王迁心中飞快计算，这还只是“打底”阶段，后续的弓马训练、兵刃熟悉，恐怕花费更巨。

他之前还觉得怀揣几十两银子是一笔巨款，如今看来，在武道攀登的路上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岳峰看着他，继续道：“这还只是开始。你若真能过了童生试，成了武秀才，想要再进一步，花费更是十倍百倍于此。武道，是拿钱堆出来的。尤其对你而言。”

话很直白，甚至有些残酷。但王迁听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岳峰愿意让他参与特训，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认可，至少是给他一个机会。而机会的代价，就是钱。

“弟子明白。”王迁抬起头，眼神没有丝毫犹豫，“钱，弟子会备齐。请师父安排。”

“好。”岳峰点点头，“今日起，你便跟着东升，从头开始，学习完整的八极拳架。把那些野路子的东西先收一收，把根基给我扎稳了。三日后，进行第一次药浴。”

“是！”

离开正堂，王迁没有立刻去练功，而是快步回到石炭岭家中。他避开旁人，在窑洞后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里，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褡裢。

里面是胡癞子和瘟鸡等人的“遗产”，还有卖虎皮药材剩下的银子，总共还有四十多两。

他看着这些沾着血与算计的银子，心中已无波澜。

赖子已死，威胁暂消。这钱留着，不过是死物。唯有将它们化作筋骨血肉的力量，才是真正的“活路”。

他取了二十两，仔细包好，贴身藏起。剩下的重新埋好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返回武馆，他将十两银子交到负责采买的东升师兄手中，作为前期药浴和伙食的费用。东升掂了掂钱袋，有些惊讶：“阿迁，你这……来真的？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“师兄，钱该花时就得花。”王迁语气平静，“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——变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