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部远比外面看上去更为辽阔。正中央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青石校场，四周设有层层看台。此刻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，有各地官员、世家代表、武院教习，甚至还能看到几位身着不同样式武袍的老者，气度渊深，显然是其他武道门派前来观礼之人。

校场东侧，搭着一排凉棚，那是考生候场区。王迁将小黑寄存在指定马厩，按指引找到青阳府考生区域。一眼望去，熟人不少。

李慕白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，独自一人立在角落，抱臂闭目，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。感受到王迁的目光，他睁开眼，微微颔首。

另一边，赵元凯被一群锦袍少年簇拥着，谈笑风生，指点江山。他今日换了身更为华贵的金线滚边武袍，腰佩镶玉长剑，顾盼之间，锋芒毕露。察觉到王迁出现，他目光斜睨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随即又转回去，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

王迁寻了个空处站定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静静调息。

辰时正，三声炮响，震彻全场。

一位身穿绯红官袍、面色威严的中年官员在众官吏簇拥下登上北面主看台。他环视全场，声音洪亮，以内力催发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

“本官青阳府知府，周文远，奉朝廷之命，主持本届武举府试！”

“武举者，国之大事，选将才，拔英杰！望尔等严守考纪，尽展所学，不负平生苦修，亦不负朝廷重望！”

“府试共分三场：首场文试，考校兵法韬略；次场弓马，考校骑射之术；终场演武，考校个人武艺搏杀！三场皆优者，方可中举！”

“现在，首场文试开始！考生按籍贯分区就座！”

数百名考生在官吏指引下，迅速有序地进入校场西侧早已布置好的考棚。每人一桌一凳，间隔数尺，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。

考题很快发下。厚厚一叠试卷，题目涵盖甚广：既有对经典兵书句义的阐发，也有对古今著名战例的分析，更有数道结合实际地形的沙盘推演策问题。

王迁深吸一口气，提笔蘸墨。

徐谦先生数月教诲，此刻如清泉般自心间淌过。

他没有急于下笔，而是先将所有题目快速浏览一遍，心中略作盘算，方才从容作答。笔尖落在粗糙的试卷上，发出沙沙轻响，字迹端正沉稳，条理清晰，偶有灵光一闪的见解，便稍作停留，斟酌词句，力求精准。

考棚内一片寂静，只有翻动纸页与书写的声音。有人蹙眉苦思，有人奋笔疾书，也有人额头冒汗，抓耳挠腮。

日头渐高，两个时辰的考试时间悄然流逝。

“时辰到！停笔！”监考官一声令下，官吏们迅速上前收卷。

王迁放下笔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试卷已答完，自觉并无疏漏，也留下了几处可供考官品评的亮点，但并未刻意追求惊人之语。稳中求进，方是正途。

首场文试结束，考生们有半个时辰的休息与用饭时间。校场边提供了简单的饭食清水，王迁随意用了些，便回到候场区，继续闭目调息。

午后，第二场弓马考试开始。

场地换到了校场东侧专设的跑马射圃。规则与武院测射类似，但难度更高。不仅要射固定靶、移动靶，还要在策马奔驰中，射击不同距离、不同角度的箭靶，极其考验骑术、眼力、臂力与瞬间判断的平衡。

王迁拍了拍小黑的脖颈。小黑昂首轻嘶，乌亮的眼睛里透着灵性与沉稳。数月相处，一人一马早已默契无比。

翻身上马，轻抖缰绳。小黑迈开四蹄，平稳加速。

风在耳边呼啸，靶子在视野中飞速移动、交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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