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,除了转向灯“哒哒”的提示音,剩下的就是江澈烦躁的呼吸声。
“阿澈,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吗?”
楚飞虹望着窗外,声音低沉、缓慢,却透着难得的真诚。
江澈凝视着他的侧脸,似乎知道答案,却答得并不那么自信。
“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了你制定的行业规则?”
“哼哼……”楚飞虹轻声笑着,“你真的以为万盛天讯能走到今天,是你江澈实力太强,我不敢动你吗?”
江澈不语,本能的敌意让他身体逐渐绷紧。
楚飞虹却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,淡淡地说道:
“当年的你和简心对我而言,不过是一个成本问题。万盛天讯随时可以被我捏死,差别只在代价大小而已。”
“真有这么轻松,你早就动手了吧?”江澈毫不客气地讽刺道。
楚飞虹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了江澈一眼:“你确定?”
他平静而冷冽的反问,让江澈的自信瞬间出现一道裂痕。
如果说当年的江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那么在通信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后,他早已沉淀出理性审视世事的通透与沉稳。
如今细细思索楚飞虹的这番话,他貌似也无法说服自己。
“不是吗?”江澈以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,不动声色地试探,追索着对方的底牌。
楚飞虹再次将视线转向窗外,似乎透过那扇车窗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光景。
“万盛天讯的前五年,技术积累薄弱,现金流紧张,客情关系稚嫩,我只要安排一个事业部追着你们竞标,你们凭什么能拿到起步的项目?”
江澈瞪着他,追问道: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别说什么欣赏我的才能,或是顾及校友情谊。楚飞虹,你到底在盘算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楚飞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只是想看看你跟简心……”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江澈。
“能走多远。”
江澈被他这番话彻底说懵,僵在原地,大脑飞速拆解着每一个字的含义。
他的窘迫在楚飞虹眼中一览无遗,可这位盛气凌人的楚霸王却没有趁势追击、狠狠敲打自己的这位学弟,而是放缓语速,诚恳地解释起自己的初衷。
“我第一次去万盛天讯,就见简心在会议桌上唇枪舌剑,你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。明明自身孱弱得可笑,却偏要摆出一副能护她周全的模样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怀念,眼底却掠过几分嘲弄:“我那时候就在想,这对白痴居然一起开公司,再好的感情,也躲不过劳燕分飞的结局。”
江澈这次没有反唇相讥,他在认真听楚飞虹说的每一个字。
“其实有很多次,我手下的人都提过要彻底扼杀你们的方案,却都被我否决了。因为我就是想看看,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如此坚定的爱情,能在商海沉浮中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热烈与真挚。”
江澈的喉头滚动,喃喃地吐出一句话:“你一开始就认定我跟简心会因为一起经营公司而分手?”
“这是必然的。生意伙伴间的联结,本就与恋人的羁绊互斥。前者需绝对理性的权衡考量,后者全凭感性的拉扯与生理性的偏爱。”
“只是想看戏,也没必要任由我们发展壮大吧?”
“这才是重点。别说你了,就连我也是在万盛天讯上市之后,才开始复盘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所以原因是……”江澈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,他觉得与楚飞虹的这次谈话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坦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