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进城越狱同一时间。红港已人满为患。白胡子团的海贼舰队，背靠红土大陆的世界政府十字图徽，与汪洋上迎面围来的海军军舰对峙。莫比迪克号侧舷火炮的炮弹装填待发，钢铁破冰船的三联炮管，...康纳德的靴底还沾着露露西亚港口咸湿的泥沙，鞋印在珂玛妮苍白的脸上拖出一道斜斜的褐痕，混着她唇角被震裂渗出的血丝，像一道未干涸的诅咒。她仰躺在碎石路上，裙摆翻卷至大腿根，露出缀满蕾丝的吊袜带与一截雪白腰肢，指尖却仍执着地抠进泥土，咯咯笑得肩头乱颤，仿佛挨的不是一脚，而是情人猝不及防的吻。两名卫兵喉骨在康纳德指间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，眼球暴凸，舌头紫胀吐出半寸，盔甲缝隙里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气——不是恐惧，是生命正被无形巨力拧断前的最后一搏。康纳德五指未收，只是垂眸扫过他们胸甲上蚀刻的徽记：一只倒悬的银蝙蝠，双翼展开，衔着滴血的王冠。“露露西亚王室徽章。”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，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，“你们的国王，叫什么名字？”左卫兵喉咙挤出嗬嗬声，右卫兵脚尖疯狂蹬踹地面，溅起细小石子。康纳德拇指微微一旋，喀嚓——左卫兵颈骨应声错位，头颅软塌塌歪向肩窝，瞳孔瞬间扩散。右卫兵登时失禁，尿液顺着锃亮腿甲蜿蜒而下，在红瓦路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陛下……陛下是……”他嘶哑哀求，牙齿打战，“是……是乌尔里希·冯·德古拉……”“德古拉？”康纳德嗤笑一声，松手任其瘫软在地。那笑声极轻，却让街角几个偷窥的村民猛地缩回窗后，连呼吸都屏住。Baby-5静静立在他身侧，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发梢，目光扫过公主裙摆内侧绣着的暗金纹样——不是蝙蝠，是缠绕荆棘的玫瑰，花瓣尖端凝着三滴朱砂般的血珠。莫妲早已吓傻，背靠农场木栅栏滑坐在地，小手死死捂住嘴，指甲掐进脸颊。康纳德没看她，只朝Dr.白鹤伸出手：“指针。”医生跪爬两步，抖如筛糠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罗盘——底盘刻着螺旋纹，中央悬浮的磁针并非寻常蓝钢，而是幽蓝微光流转的结晶体，针尾雕成细长獠牙形状。“这……这是‘吸血鬼指针’……只能指向睡古镇……其他地方……无效……”他声音破碎，“王国……禁止外人持有……”康纳德接过罗盘，指尖拂过结晶磁针。刹那间，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指尖窜入经络，视野骤然扭曲：无数猩红丝线从罗盘中迸射而出，密密麻麻缠绕向红瓦城堡最高处的尖顶塔楼！丝线尽头，并非砖石，而是一团缓缓搏动的、半透明的暗紫色肉块，表面浮沉着无数闭合的眼睑——每一只眼睑下，都隐约可见森白齿列。“睡古镇的坐标……被封印在王宫塔楼里？”他低语，血发无风自动。Baby-5突然抬手，食指抵住自己太阳穴，眯眼轻笑：“呀……原来如此。这王国的‘红瓦’，根本不是瓦片呢……”她踮脚凑近康纳德耳畔，呵气如兰，“是凝固的血痂哦。每一片瓦，都吸饱了活人十年寿命。”康纳德眼底血色骤然翻涌，如熔岩冲破地壳。他猛然抬头，目光穿透层层屋宇，直刺城堡塔尖——那搏动的肉块似乎感应到注视，所有眼睑齐齐震颤，其中一只豁然睁开！竖瞳金黄，虹膜边缘浮动着细密的古代文字，正是吸血鬼日记扉页上的咒文！“轰——！！！”塔楼尖顶毫无征兆炸开！不是火光，而是大片大片剥落的暗紫色血肉，裹挟着腥臭黑雾倾泻而下。黑雾所过之处，红瓦瞬间灰白皲裂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肌理；路边枯萎的灌木“噗”地喷出浓稠汁液，汁液落地即燃，火焰却是幽绿，无声舔舐空气。“父皇！”珂玛妮尖叫着从地上弹起，裙摆撕裂，赤足踩在滚烫的绿焰上竟浑然不觉痛楚，反而癫狂大笑，“您终于醒了！快把那个男人的心脏挖出来！他身上有……有您渴求了一百年的味道！”话音未落，整座城堡外墙轰然崩解！砖石如朽木般簌簌剥落，露出内里狰狞结构——并非梁柱，而是一具庞大到遮蔽半片天空的骸骨！肋骨化作廊柱，脊椎隆起为穹顶，头骨空洞的眼窝中，两簇幽绿魂火熊熊燃烧。骸骨胸腔正中，悬浮着那枚搏动的暗紫肉块，此刻已膨胀至房屋大小，表面裂开蛛网状缝隙，缝隙中钻出无数条惨白触手，末端分裂成细密吸盘，疯狂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绿焰。“乌尔里希·冯·德古拉……”康纳德一字一顿，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，“你不是国王。你是寄生在王国脊椎上的……活体封印。”骸骨空洞的眼窝中，魂火猛地暴涨，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颅内炸响：“……转动……一百万匹……？不……不够……不够填满我的饥渴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一条触手撕裂空气，裹挟着足以粉碎军舰的吨压，当头抽向康纳德！劲风刮得他血发狂舞，脸上皮肤瞬间绷紧欲裂。“闪开！”Baby-5厉喝，纤细手臂陡然暴涨三倍，五指张开如盾牌横于康纳德面前——“砰！！！”触手砸在手臂上，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！Baby-5手臂肌肉虬结暴起，青筋如毒蛇游走，脚下青石板蛛网般炸裂，整个人陷进地面半尺！可她嘴角却扬起兴奋弧度：“哦？力量……比预想的更‘新鲜’呢……”康纳德却未动。他甚至没看那条触手。视线牢牢钉在骸骨胸腔——那搏动肉块裂缝深处，一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翠绿光芒正一闪即逝。像实验室里莉莉丝试管中晃动的绿血样本，又像机关岛雪地车引擎盖下幽幽跳动的能源核心。“绿血……”他喃喃，血发根根倒竖，眼白迅速被赤红覆盖，“你用绿血……喂养它？”骸骨胸腔中，肉块搏动骤然加剧，裂缝豁然撑开，露出内里景象：无数晶莹剔透的血管纵横交织，血管中奔涌的并非血液，而是粘稠如胶质的翠绿液体！液体中沉浮着细小的、钻石般的结晶颗粒，正随着搏动节奏明灭闪烁——正是贝加庞克研究笔记中反复强调的“活性绿血核心结晶”！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康纳德喉咙里滚出低沉笑意，那笑声令整条街道温度骤降，“睡古镇的绿血矿脉，不是被吸血鬼掠夺……是被‘献祭’给了你。而你，不过是……更高存在用来孵化绿血结晶的温床。”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骸骨胸腔。没有蓄力，没有咆哮。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：“……转。”嗡——！！！空气瞬间坍缩！以康纳德掌心为原点，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波纹呈球形轰然扩散！波纹所及，飞溅的碎石悬浮停滞，绿焰凝固如翡翠雕塑，连骸骨眼窝中燃烧的魂火都猛地一滞，火苗僵直向上！那条抽向他的触手，就在距离Baby-5鼻尖不足一寸处，轰然炸成漫天血雾！雾气尚未弥散，便被无形巨力绞成齑粉，化作亿万点猩红微尘，簌簌飘落。“一百万匹……”康纳德踏前一步，脚下龟裂的青石板无声化为齑粉，“只是……热身。”他第二步踏出。整具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呻吟！支撑城堡的肋骨廊柱寸寸崩断，穹顶脊椎剧烈震颤，头骨眼窝中魂火疯狂摇曳，几欲熄灭！那搏动的肉块表面，蛛网裂缝骤然扩张十倍，翠绿液体如喷泉般激射而出，却在离体瞬间被赤金波纹碾成虚无！“不——！！！”珂玛妮的尖叫戛然而止。她胸前那朵暗金玫瑰纹样猛地爆裂，三滴朱砂血珠腾空而起，瞬间蒸发成血雾，尽数被骸骨胸腔吸入。肉块表面，一道新的裂缝缓缓绽开，裂缝深处，一双崭新的、竖瞳金黄的眼睛，缓缓睁开。第三步。康纳德已站在骸骨胸腔正前方。他仰头，血发如烈焰燃烧，赤红双眸倒映着那新生的竖瞳，瞳孔深处，一点漆黑漩涡无声旋转。“你吞噬绿血……孕育结晶……”他声音如九幽寒铁，“那么，把你的‘心脏’……借我一用。”话音落，他并指如刀，悍然刺入那搏动肉块最中央的裂缝！没有鲜血喷涌。只有一声贯穿天地的、非人非兽的尖啸！整个露露西亚王国的红瓦同时震颤，无数瓦片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肌理——原来整座王国，竟是一座巨大活体的表皮！肉块中央，翠绿液体疯狂倒流，汇入康纳德指尖！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如龙，皮肤下隐隐透出翡翠光泽，无数细小结晶在血管中游走、碰撞、碎裂又重组！他身后，Baby-5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她看见康纳德的影子在脚下急剧拉长、扭曲，最终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赤金巨鲸虚影！巨鲸张口，鲸歌无声，却让整片天空的云层瞬间撕裂！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骸骨胸腔内，无数个声音叠加咆哮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幼，全是露露西亚历代“国王”的声音！“你……你窃取……神之馈赠……必遭天罚！！！”“天罚？”康纳德嘴角扯出冰冷弧度，指尖猛地一攥！轰隆——！！！肉块中央，那团最浓郁的翠绿液体骤然坍缩，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剔透的翡翠结晶！结晶内部，亿万点星光急速旋转，赫然是微型的星空图谱！结晶刚一成型，便被康纳德指尖迸发的赤金气劲硬生生“拔”出！结晶离体刹那，整具骸骨发出濒死的哀鸣，庞大身躯轰然崩解！砖石、血肉、魂火……一切都在赤金波纹中无声湮灭，化作漫天灰烬，随风飘散。唯有康纳德掌心，那枚翡翠结晶静静悬浮，内部星光流转，映得他赤红双眸幽邃如渊。远处，Dr.白鹤瘫软在地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望着康纳德手中结晶，嘴唇颤抖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‘源初之心’……传说中……第一代绿血结晶母核……”康纳德垂眸，凝视掌心结晶。星光映照下，他眼底赤红缓缓褪去，显出原本的墨色，却比之前更深沉，更幽暗。他轻轻一握，结晶无声融入掌心，消失不见。风，忽然停了。飘落的灰烬悬停半空。整座露露西亚王国，陷入一种诡异的、绝对的寂静。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，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。康纳德转身，走向呆立原地的莫妲。男孩脸上泪痕未干，小手还死死抠着栅栏木刺，指节泛白。“莫妲。”康纳德声音恢复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，“你爸爸在G2支部当厨师……对吧？”莫妲茫然点头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红瓦路上。“告诉他，”康纳德弯腰，指尖拂过男孩额前汗湿的金发，“就说……露露西亚的‘红瓦’，该换新了。”他直起身，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悄然推开的窗户——一张张惊惶、麻木、却又隐隐透出微光的脸孔，在窗后若隐若现。“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血发在静止的风中缓缓垂落，“告诉所有愿意听的人——睡古镇的绿血，不是诅咒。它是钥匙。”Baby-5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，仰头望着他侧脸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捏了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：“康纳德大人……您的手，在发光哦。”康纳德低头。只见自己右手手背，皮肤下正有细碎的翡翠星芒缓缓游走，如同活物，又似呼吸。每一次明灭，都牵动着远处海面——杀鲸号甲板上，索隆正擦拭秋水，刀鞘缝隙里，一缕同样翠绿的微光悄然渗出；船舱内，布林布林擦拭甲板的手突然一滞，他粗糙的指腹上，一点翡翠星芒倏然亮起，又倏然隐没。康纳德没说话。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海风重新开始流动，带着咸腥与新生的气息。他迈步，走向港口方向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龟裂的青石板缝隙里，都悄然钻出一株嫩绿的小草，草叶舒展，叶脉中流淌着微不可察的翠光。Baby-5小跑着跟上，手指勾住他手腕，仰头笑得狡黠：“所以……我们接下来，是去找‘天王’的线索，还是先回船，给孙竹蕊画一幅……‘红瓦变绿瓦’的风景画？”康纳德脚步未停，目光投向远方海平线——那里，一艘悬挂着海军正义旗帜的巨型战舰，正劈开浪花，朝着露露西亚港口，全速驶来。舰首，一面猩红旗帜猎猎招展，旗面上，不是海贼的骷髅，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、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机械凤凰。他唇角微扬，血发在渐起的海风中飞扬。“先回船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，“告诉索隆，把秋水擦亮些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赤金色的霸气余韵在指尖无声流转，将最后一片飘落的灰烬，温柔地吹散。“让布林布林，把仓库里那瓶没开封的‘幸运果实酱’……拿出来。”风更大了。吹散灰烬，吹动红瓦，也吹起杀鲸号高耸的桅杆上，那面破旧却依旧猎猎作响的黑色船帆。帆影之下，十二道身影静静伫立，望向港口归来的两人。海风浩荡，潮声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