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芷如同从前坐在苏老夫人身边,为她夹菜,剔鱼刺,盛汤。半点架子都没有。
苏老夫人见她婚后依旧谦卑温顺,心里热热的。
总算是她没白疼这外孙女,比亲孙女还贴心。
苏大夫人见裴芷频频动手,赶紧殷勤上前为她布菜,笑着道:“侯夫人不要动手了,老夫人就由我们伺候着。”
裴芷含笑道:“我嫁出去之后在外祖母跟前伺候的机会便少了。大舅母不要与我抢。”
苏大夫人连忙笑着道:“好好,不与侯夫人抢着尽孝心。”
裴芷又道:“虽说我嫁给了侯爷,但也是苏家的表姑娘,以后舅母们都唤我表姑娘便是。”
苏大夫人抿嘴一笑:“那不过是玩笑话。自然是知道表姑娘对外祖家是最亲的。偌大的宅子说送就送了,先前也没个口风,叫我们好大一个惊喜。”
她说完笑得合不拢嘴。
裴芷笑了笑,不说话。
赠宅子的事她是心里想过许多次。只是她这人不爱到处张扬,也是今日瞧见母亲苏四娘病重,以后怕是再也离不了人。
她才想着若是通过这个由头让母亲苏四娘与外祖家一起住着,也是将来一处养老的好归宿。
自己与母亲苏四娘虽然不合,住是住不到一起了。
但外祖家三位舅舅与母亲却是很深的兄妹情分。以后就算是外祖母先走一步,几位舅舅也是会照顾她母亲的。
是以,赠宅的决定才今日突然提了出来。
现在看来,这一步做得极好。
既解决了两家的心头大事,又让两家更贴近些。
就连最挑剔自私的大舅母都对她另眼相看了,可想而知,他们心里该有多高兴。
苏二夫人在旁边笑道:“虽说阿芷嫁出去是侯夫人,但也是我们苏家的表姑娘。以后还是要多多走动亲近的。”
说着,她举起酒杯与裴芷道:“景渊时常与我们夸表姑娘。你们表兄妹以后可要多说些话。”
裴芷笑了笑,抿了口果酒。
苏二夫人的高兴她亦是看得出来。表哥苏景渊今年会试,只等会试结果出来便要开始说亲定亲。
如今多个宅子可以腾挪,对苏景渊的说亲很有用。
苏三夫人也是高兴。
她早就腻烦与一大家子住在狭小的苏府中。若是能去南坊巷住着,她便能忘了从前与苏闻骞那几个妾室挤在一个院子,成日受气的日子。
她下定决心,等到了新宅子一定要将那些小妾统统从眼前打发出去,另给一个小院子住着。
眼不见为净。
不过话说回来,自从出了张姨娘那件事后,苏闻骞收敛多了。
原本还有两房小妾,他都不去她们房里过夜。前几日还听说他要将那两房小妾寻个好人家往外嫁了。
夫君能改邪归正自然是好的。
但她与苏闻骞的夫妻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恢复如初。再加上她本人性子其实有些傲娇,还暂时做不到对苏闻骞笑脸相迎。
现在苏三夫人心心念念的就是儿子苏景逸的前程在哪儿。
她找不到机会与裴芷单独说话,心里也急着。想着过两日提着礼物去谢府与裴芷好好问一问该怎么办。
在座各房夫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。
苏大夫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她突然对苏蓉儿与苏珍儿道:“你们两个怎么自顾自吃着,见了人不懂得去敬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