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前,代州,雁门关
未到子时,雁门关的大门便已打开!
周德威一马当先,身后是两千余名精骑,一行人朝着五十里外那片山林疾驰而去!
周德威面色沉郁,唯有一双锐利的眼里还燃着怒火。
他当初选择助李存勖拨乱反正,与李嗣源彻底决裂时,便已料到家人会遭报复。
但当真的看到长子周光辅那被收殓好的尸身被送到面前时,这位见惯生死的老将,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。
他麾下几子,唯有这长子周光辅最像自己,勇武刚烈,兵法韬略一点即通,是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。
如今,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丧子之痛,锥心刺骨!他与李嗣源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!
……
山林之中,篝火燃着,映得人影幢幢。
另一面,听了安重诲那番“不得不防”、“只怕已有不轨之徒”的警告,本就生性多疑的李嗣源,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从靠坐的大石旁起身,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无数暗中的视线——他敏锐地察觉到,至少有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,落到了自己身上!
安重诲也跟着起身。
李嗣源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在一众尚骑在马上、警惕环视的亲卫簇拥下,朝着山林外围方向移动。
然而,他们刚移动没多远,刀疤偏将等人便已得到了消息。
“他想跑!”刀疤偏将眼中凶光暴闪,低声喝道,“拦住他!绝不能让他溜了!否则我等前功尽弃!”
一群李存仁的旧部将校立刻行动起来。
刀疤偏将一个挥手,那些原本或坐或卧、看似萎靡不振的兵卒,哗啦啦一片片站起身来,朝着李嗣源一行人移动的方向聚拢,堵住了其去路。
李嗣源身旁的亲卫队长见状,又惊又怒,“锵啷”一声拔刀出鞘,雪亮的刀锋指向最先围上来的几名士卒,厉声呵斥:
“放肆!尔等想造反吗?!”
然而,回应他的是更多沉默、敌意的目光。那些士卒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。
李嗣源停下脚步,冷眼看向不远处正分开人群走来的刀疤偏将。
那偏将行至身前,既未行礼,也不恭敬,只是冷冰冰地开口,带着审问的意味:
“晋王,天色已晚,山林危险,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?”
李嗣源心中怒极,面上却强行克制。他瞥了一眼外围——穿过这片不算茂密的树林,外面就是相对开阔的平野地带。
此刻若贸然上马冲杀,在这林间空地尚未完全展开之际,极易被乱箭攒射,成为活靶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立刻毙了这区区偏将的冲动,脸上却又习惯性地堆起了那副惯常的假笑。
“呵呵,诸位将军何必如此紧张?”李嗣源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诱哄的语气。
“我在太原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,即便一时兵败,仓促离城,所暗中转移、藏匿的金银珠宝,也非你们所能想象。”
此言一出,围拢的众多校尉、偏将眼神明显闪烁起来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乱世之中,还有什么比真金白银、巨额财富更实在的?
就连为首的刀疤偏将,脸上也露出了贪婪与意动之色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财富”打动了。
李嗣源见鱼已上钩,心中冷笑,脸上却更加恳切:
“只要诸位高抬贵手,放李某一条生路。那些财富藏匿之处,李某即刻告知,尽数赠与诸位,如何?”
“足够你们下半生富贵无忧,甚至…另立门户也未尝不可!”
那刀疤偏将佯装被巨大的财富冲击得心神摇曳,与旁边一名同样面露贪婪的校尉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两人同时向前凑近几步,侧耳上前,就要仔细聆听藏宝的具体地点。
就在这一瞬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