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勖靠在榻上，怀里搂着一个人。

昨夜李昭昭留下后，两人说了许久的话，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此刻她蜷在他臂弯里，青丝散落，呼吸轻浅，睡得正沉。

帐外忽然响起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亲卫的声音：

“陛下，夏将军求见，说有紧急军务。”

李存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怀里的人，李昭昭此时也被惊醒了，两人一阵“手忙脚乱”……

片刻后，等到一脸红润的李昭昭穿戴整齐……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帐帘掀开，夏鲁奇大步走进。他是个粗豪汉子，生得虎背熊腰，一双眼睛却极亮，透着精干。

进帐后他下意识扫了一眼，随即目光定住——军帐内侧边还站着一个人，穿着普通士卒的军服，戴着头盔，背对着这边，看不清面目。

夏鲁奇愣了愣，连忙垂下眼帘，不敢多看。

他跟了李存勖多年，自然知道陛下是什么人。龙阳之好？绝无可能。那这人是谁……

他心里转过几个念头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抱拳行礼：“末将夏鲁奇，参见陛下。”

李存勖点了点头，在案后坐下，随手拢了拢衣襟：“何事？”

夏鲁奇道：“回陛下，昨夜抓获一名东丹将领。那人嚷嚷着要见陛下，说有重要军情禀报。”

李存勖眉头一挑：“东丹将领？”

“是。末将审了一夜，那人怕死，却嘴硬得很，什么都不肯说，只说要见陛下。”

李存勖沉吟片刻，摆了摆手：“带进来。”

夏鲁奇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帐。不多时，帐帘再次掀开，两名亲卫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东丹人走了进来。

那人一进帐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狠狠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中原皇帝饶命！中原皇帝饶命！”

声音又尖又急，带着浓重的胡音，听起来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人头落地。

李存勖靠在案后，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东丹将领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漠北人性情彪悍，他见过不少。战场上一根筋往前冲的，被俘后宁死不降的，甚至破口大骂的——都见过。

可这么怕死的，还真是头一回。

“行了。”李存勖淡淡开口，“再磕下去，这地都要让你磕穿了。”

那将领身子一抖，连忙停下，却还是伏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
李存勖看着他：“你说有重要军情？”

“是！是！”那将领连连点头，“小人……小人有重要军情禀报皇帝陛下！”

“说吧。”

那将领张了张嘴，却忽然卡住了。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——李存勖坐在案后，夏鲁奇站在一旁，还有几名军士。

他吞了吞口水，吭吭哧哧道：“王后……王后她有…有计划……”

李存勖听着。

那将领继续道：“王后她……她要对付皇帝陛下……”

李存勖又等了一会儿。

那将领不说了。

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夏鲁奇站在一旁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。审了一夜，他还以为真是有什么要紧事。结果呢？就这？

李存勖的耐心显然也有限。他摆了摆手：“拖下去。”

两名亲卫应声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那将领的胳膊。

那将领顿时慌了，拼命挣扎：“陛下！陛下！小人说的都是真的！王后她真的有计划！”

“那计划是什么？”李存勖问。

那将领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眼看就要被拖出去。

“陛下！”那将领急得满头大汗，甚至忘改了语言，用漠北话说出：“我是东丹人！这等要事，王后怎么会告诉我！”

李存勖的手顿住了，那将领见他停下，连忙抓住机会，语速飞快：

“但我知道他们向何处调兵！皇帝陛下饶我一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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