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,宫凝似乎想起了什么,对着同桌一名心腹手下递过去一个有明确指示的眼神。这个心腹立刻会意,随后将目光扫向邻桌,微微点了点头。唰!唰!邻桌上两个身材格外魁梧、肌肉贲张的大汉,几乎是同时霍然起身!他们面色冷硬,大步流星冲向饭店的柜台!柜台后的饭店老板正低头核对账目,噼里啪啦打着算盘。他突然感觉面前光线一暗,一股压迫感袭来。当饭店老板愕然抬头时,就看见两个面带煞气的壮汉杵在了柜台前!还没等他开口询问,其中一人已经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,一把揪住他熨帖西装的衣领,像拎一只小鸡似的将他从柜台后面硬生生拽了出来。饭店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瞬间煞白,他连忙双手作揖。“哎哟!各位......各位好汉!有话说!有事慢慢商量!别动手动脚啊!”他这利德大饭店在云港市也算是小有名气,来往多是体面宾客,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揪人领子的阵仗?一名大汉俯视着他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喂!老板!问你个事!云港市谁最能打啊?”“啊?”饭店老板被这直白到近乎粗鲁的问题问得一愣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最能打?就为了问这个?他原本以为是寻仇滋事、收保护费或者吃霸王餐的,搞了大半天,原来只是问话的人啊!饭店老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,随即一股被惊吓后的恼怒迅速涌了上来。他定了定神,用力拨开那名还揪着他衣领的大汉的手。然后整了整被弄皱的昂贵西装和歪斜的领带,脸上重新摆出了属于云港市“上流人士”的倨傲。“哼!你们这些.....不知从哪里来的乡巴佬,懂不懂规矩?啊?”“这里是云港市!文明开化,律法昌明之地!不是你们乡下那种可以随便撒野耍的地方!”“再这样动手动脚的,信不信我叫警卫厅的人过来,把你们全都抓进去吃牢饭?”还没神气多久,刚才揪饭店老板衣领的那名大汉脸色陡然一沉,眼中凶光毕露,拳头瞬间捏紧,骨节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“嗯?”仅仅这一声,就让饭店老板刚刚升起的那点可怜的“底气”瞬间烟消云散。好汉不吃眼前亏!饭店老板连忙收起了那副嚣张嘴脸,先打发掉这些乡巴佬再说。“您问云港市谁最能打?”“那还用说吗?当然是咱们“云港市神州演武会”的四位顾问大人了!”“难道还能是我这个只会拨算盘的生意人不成?”“那四位顾问可都是咱们云港市一代化劲宗师!神仙般的人物!”“你们两个要是有能耐,就去找他们撒野试试看?”说到最后,他忍不住又带上了一点点的激将法。另一名大汉闻言,顿时勃然大怒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猛地扬起拳头,作势就要朝饭店老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狠狠揍去。“你!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拳揍扁你?”见到这一幕,饭店老板吓得脖子一缩,魂飞天外,双手护住脑袋,连声求饶:“别别别!好汉饶命!饶命啊!”那大汉怒喝道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板脸上:“少他妈给老子废话!我不知道化劲宗师能打吗?还用得着你来提醒?”“我问的是,这四个化劲宗师里面谁最能打,你给我把每个人的情况都仔仔细细地说一遍!”“要是敢有半句假话,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饭店!”“是是是!我说,我说!绝对不敢隐瞒!四位顾问,第一位是白云门的门主白龙飞,他老人家成名最早。”“据说在化劲境界沉浸了二十多年,功力深不可测,一手“浮生苍云掌法”出神入化,掌出如云,变幻莫测。”“云港市武术界公认他是实力最深、最强的一位!”“第二位......”没多久,两名大汉听他说完,相互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回到宫凝所在的主桌,两人立刻躬身,将打听来的消息低声禀报。“掌门,打听清楚了,云港市演武会四位顾问中,目前公认最强、资历最老的是白云门门主白龙飞。”“而最弱的,听说是那个最近才以六十岁高龄突破化劲宗师的陆家家主,陆云。宫凝听完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:“看来当真是天助我们宫家。”“只要我能在这位陆家家主的手下成功坚持百招,我们宫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云港市开设武馆,成为演武会会员!”她话锋一转,: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宫家必须先解决掉那个叛徒!”“今晚就动手杀了马三烈,然后明日正式向陆云宗师提出百招之约!”“如此一来,我们宫家既能清理门户,报仇雪恨,又能顺势在云港市立威站稳脚跟,一举两得!”五日后,义峰省省城,临江市。陆云一行人在临江市已经盘桓了三日,其中除去逆流而上的两日航程。在这三天时间里,陆云几乎全耗在了城中的大小药铺之间,陆福则是领着十余名精干的枪手紧随其后。目标明确,搜罗一切年份足够、药力充沛的大补之物。仅百年份的野山参便入手了整整二十株,其余各类珍稀药材更是堆积如山。陆云出手果断,又专挑品质顶尖的货色,几乎在本地药商们还没有完全察觉市场动向时,就已经将优质货源扫荡了大半。剩下的一些要么年份不足,要么价格已因他的采购而水涨船高,贵得离谱,陆云索性不再出手。看着临江市的药材市场因自己搅动而价格飞涨,陆云淡然吩咐陆福:“好了,货已备齐,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云港市。”“是,老爷。”随即,陆福指挥枪手们搬运刚从眼前这家药铺购入、装满药材的木箱。一行人还没有准备动身前往码头,就见一队身着蓝色军服的兵丁,正沿街张贴告示。其中一张,赫然贴在了陆云身旁这家药铺的大门上。陆云目光随意扫过,大意是:副督军曹少正之子三日前突患怪病,曹家愿以重金悬赏广招能人异士,杏林国手入府诊治。药铺老板见这位大主顾似乎对告示有些留意,连忙湊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陆老先生您看看就得了,这事儿很邪乎。”他左右瞟了瞟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瞒您说,曹公子那模样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可不像寻常病症。”“隔壁街宝林斋的黄老爷子,那可是咱临江市有名的圣手,第一个自告奋勇去的,说是瞧瞧......结果,人是竖着进去的,今儿个早上,他家里就开始操办白事了。”“听帮忙搭灵棚的人漏出的话,黄老爷子去得不太安生,模样有点吓人啊。”中邪?督军之子中邪?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!陆云平静的眼眸深处,突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他原本就不想理会这些闲事,但药铺老板“中邪”二字却让陆云心头一动。难道又是那些鬼东西在作祟?随后,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颔首,直接对陆福道:“多谢老板提点,阿福,东西装好就走吧。巨大的货船静静停泊在浑浊的江水中,陆福指挥着枪手们,将最后几箱药材小心翼翼地搬运上船。"一切就绪后,陆云对垂手持立的福道:“阿福,你和他们留在船上看好货物,我有些小事需要上岸看看,去去就回。不等陆福回应,他独自转身下船,在码头边唤来一辆黄包车。“去曹督军府上。”拉车的汉子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子,他闻言一怔:“这位老爷,您不是本地人吧?曹督军府上这两天去了好些个和尚、道士,走方郎中。”“府外头兵丁围了好几层,您这年纪何必去蹚这浑水?”陆云懒得解释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大洋,然后直接递了过去。车夫手忙脚乱地接住后,他浑身一颤,脸上瞬间堆满笑容,忙不迭地躬身:“好嘞!老爷子您坐稳,小人这就送您过去,保准又快又稳!”黄包车最终停在了一片高墙大院之外,正是曹督军的府邸。府邸门楼高大,黑漆大门紧闭,两侧石狮威严,门廊下及沿墙的位置有不少巡逻的持枪士兵。陆云不疾不徐地走向大门,门廊下一名看似小队长的士兵上前一步,伸手拦阻:“站住!督军府重地,闲人勿近!老先生这是有何事?”陆云面色平静的递过去一张告示,那士兵小队长接过告示后,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精神饱满的老人。士兵的口气缓和了些:“老先生,您这是......?”陆云迎着他的目光:“老夫略懂医术和拳脚功夫,见此告示特来一试。”闻言,士兵小队长愣了一下,他再次仔细看了看陆云,然后快速侧身让开道路,客气道:“原来如此,老先生快快请进!”“督军大人正在前厅宴客,款待今日前来的各位好汉,您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