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谓望山跑死马,黄包车夫从码头区一路奔往双峰峡,足足拉了两个多时辰。直到日头从江面缓缓爬至中天,他也一刻没曾停歇过。待到了山脚下,黄包车夫依旧面不改色,只是呼吸比来时略促了几分。常年风里来雨里去,整日拉车奔波,什么远路没走过,这点路程于他而言不过是稍费些脚力罢了。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黄包车夫回头一看,那位老先生已经下了车,正站在他面前。“谢谢。”一只手伸过来,递到黄包车夫面前。他下意识低头,掌心上那是一块金灿灿的金大洋。黄包车夫顿时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抬头时才发现眼前只剩一道黑色的背影。陆云正朝山上的石梯走去,黄包车夫捧着那枚金大洋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不是陆云大方,而是他出门只带了这玩意儿。而且眼下赶时间,陆云又懒得等车夫找零找半天,索性就不管了。至于钱这种东西?对于如今的陆云来说,那不过是个数字。没了,就去找一些人渣败类“借”点,反正这世道,这种人遍地都是,而且还是借了也不用还的那种。上午九时许,双峰峡的登山石梯阳光正好,山风清爽,石梯上人来人往的景象热闹得像赶集一样。前头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富商,身后跟着七八个腰杆笔挺的保镖,一路走一路高声谈笑,毫不避讳的讨论着生意和最近那个洋人租界内的行情。后面是一群提着食盒,抱着毯子的丫鬟仆役,簇拥着好几位戴着西洋遮阳帽的富家千金。她们一个个莺声燕语,娇笑连连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。再往后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,穿着考究的西装,带着家眷慢悠悠地往上走。还有一个穿着蕾丝裙的小女孩骑在洋人父亲肩上,指着远处的山峰,用洋文叽叽喳喳地叫着什么。陆云从这些人身边走过,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打量。因为陆云的目标不在山顶的亭台,也不在那些文人墨客题刻的石碑。而是在山峰的另一侧,地图上标的位置就在那。那里没有石梯,没有护栏,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。只有一些不知多少年前,采药人或猎人踩出来的小路。如今过了这么多年,那些山径小路要么早就被荒草和荆棘淹没了,要么就是陡峭湿滑,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落万丈深渊。石梯中段一处开阔的平地,这本该是游人歇脚赏景的地方,现在却围满了人。“喂!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指着躺在地上的人,骂骂咧咧,满脸怒容:“站得好端端的你突然撞过来,找死是吧?”地上,一个穿着黄布短打的高大汉子蜷缩在石梯角落。他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,不过硬是一声不吭。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,有的伸长脖子,有的交头接耳,就是没一个上前扶一把的。“山伯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央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几个身穿黑色短打的保镖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子。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,穿着一身时髦的白色西洋长裙,头上戴着同色的遮阳帽,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。五官清秀,眉眼温婉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。她有些过意不去地看了看地上那人,小声道:“他......他没事吧?要不要紧?"“小姐放心。”为首那个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,慢条斯理开口道:“我没下死手,而且这家伙是黄天团的人,皮糙肉厚,别说给他一拳,就算是现在摔下去也死不了。”“黄天团?”那千金小姐微微一怔。山伯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“这些疯子整天喊着什么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,到处惹是生非,三天两头去租界闹事,袭击洋人和那里的百姓,反正就是觉得鸡飞狗跳。当然,山伯心里还有一些话没有当面说出来。那就是黄天团可以在市里肆无忌惮横行的原因。因为南岭省上面那些要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暗地里甚至还纵容他们。一来可以用这帮疯子给北方那位大总统,和大夏新国的总市务府添堵。二来也能给这些西洋诸国的洋人找点麻烦事做,省得他们过得太舒服。想到这里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直言道:“小姐,这帮疯子今天居然跑到双峰峡来了,我担心等会怕是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。”“还是随我先回去吧,免得让老爷和几位少爷担心!”那个千金小姐脸色微微一变,方才还兴致勃勃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拎着包的手紧了紧:“啊......那......那我们快走吧,我不爬山了。“小姐英明。”闻言,山伯微微颔首,然后朝那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。几人立刻会意,迅速护着这个千金小姐调头朝山下走去。围观的人群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去了不少,继续往上走。只有地上那黄天团的人还蜷在那里,捂着肚子一动不动。陆云从人群边缘走过,他的目光在那黄布短打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黄天团这个名字,他在船上听那个热情的安保队长提过。这是南岭省最活跃的民间组织之一,信众成千上万,而且在底层百姓中颇有影响力。据说他们练的功夫很邪门,里面的高层人员不仅力大无穷,还皮糙肉厚,寻常刀剑砍上去跟砍在牛皮上似的。石梯中段的平地边缘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。六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、腰挎洋枪的汉子,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。为首那个大约三十来岁,是个国字脸的男人。“让让让让!都让让!”几人拨开围观的人群,来到那还蜷在地上的黄衣汉子跟前。为首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一皱:“就是他闹事?”旁边一个穿着绸衫的游客连忙点头,并且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“松哥,要不要把这小子抬下山去?”为首男人后面的一个年轻安保突然开口问道。这位叫松哥的男人闻言,当即一挥手:“废话,赶紧的,抬下去扔给警卫那些人,别让他在这儿碍眼。”两人正要动手,又有一个年轻安保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松哥,你看他穿的衣服,这好像是黄天团那帮疯子的打扮!”听到这三个字后,松哥一愣,他连忙低头细看了一下。黄布短打,粗布腰带,脚上一双磨破了的黑布鞋。虽然沾了不少尘土,但那料子,那颜色,确实是黄天团那些疯子常穿的。松哥的脸色顿时变了,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。自己这些人并不是打不过这个黄天团的人,况且腰里都别着最新式的西洋左轮。身后五个兄弟都带着长枪短枪,真要动手十个黄天团的疯子也不是双峰峡安保力量的对手。但问题是,没人愿意无缘无故去招惹一群疯子。这些家伙打起架来不要命,被打了也不吭声,像块牛皮糖似的,黏上了就甩不掉。更要命的是,黄天团的人还动不动就喊什么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。一天到晚都是神神叨叨的,正常人根本没法跟他们讲道理。这时,先前那个年轻安保压低声音继续问:“松哥,那咋办?”松哥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时,地上那人却忽然动了。不是站起来,是猛地抬起头,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人群后方。那个方向正是拄着紫色木杖,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陆云。不,准确的来说,这人看的好像不是陆云,而是陆云背后的空气。顷刻间,这个黄天团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得血红。“鬼啊!!!”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凄厉尖叫,几乎要把周围所有人的耳膜刺破!“鬼!有鬼!你不要过来!不要吃我!!!”他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,从地上一跃而起,然后连滚带爬地拨开人群,头也不回地朝山顶狂奔而去。一路上,这个黄天团的男人鬼哭狼嚎,跌跌撞撞剥开挡路的人,惹得上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咒骂声。骂归骂,反正没人敢站出来拦他,因为所有人都被他那副疯样吓得纷纷闪避。眨眼间,那道黄色的身影就消失在通往山顶的石梯上。六个安保站在原地面面相觑,松哥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陆云。在发现没有异常后,他又看向陆云的身后,还是一样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阳光和石梯外围斑驳的树影。一个年轻安保挠了挠头,“鬼?这大白天的,哪来的鬼?”另一个安保“呸”了一口:“该死的,这帮黄天团的疯子,果然是没一个正常的!”“松哥,怎么办?要不要追?”这会,松哥终于回过神来了,他用力挥了挥手:“追!赶紧追上去!别让他闹出大事来!”“这帮疯子伤到花花草草不要紧,万一伤到哪个洋人,那可就真出大事了!快!快追!”于是,这六个人提着枪一窝蜂地往山顶上追去。人群渐渐散去,议论声也慢慢平息,只有陆云还站在原地。以那家伙刚才爆发的速度来看,分明是个暗劲级别的高手。这种层次的武者感知远超常人,断不至于大白天的胡乱见鬼。而且,他那崩溃的样子......不像是装的。鬼?那也不对劲啊,如果有那些鬼东西靠近自己,那陆云肯定是最先发现的。毕竟身为化劲巅峰的他,方圆百米之内的一草一木颤动,以及一丝一毫的阴寒之气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怪就怪在这里,陆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有感知到。周围阳光正好,山风清爽,没有半点阴邪之气的痕迹。罢了,想不通的陆云摇了摇头,他继续向上走去。或许是自己想错了,那人应该就是疯了。要是真有鬼的话,那也不可能会在大白天出现,至少绝大多数鬼不可能这么猛吧。峰顶上,几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错落而立,屋顶上飞檐翘角,朱栏碧瓦。这里是双峰峡的最高处,也是游客们最终的目的地。在这里可以凭栏远眺,将整座南府城尽收眼底。此时此刻,亭子里有三三两两坐着歇脚的游人,有喝茶的,有吃点心的,有指着远处叽叽喳喳议论的。几个洋人模样的男女正举着相机,对着山下的风景咔嚓咔嚓按快门。陆云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后,双眼目光扫过这片热闹。那六个穿制服的安保正在人群中四处乱窜,东张西望,显然是在找那个疯了的黄天团汉子。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在峰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“他娘的,这疯子跑哪儿去了?”刚才那个松哥叉着腰,满头大汗地骂骂咧咧道。这时,一个年轻安保指着不远处一条被荒草掩映的,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,迟疑道:“松哥,那疯子该不会是往那边去了吧?”松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那条小径与其说是路,不如说是一道山体的裂缝。那里荒草疯长,荆棘丛生,几乎把入口完全堵死。往里去是悬崖峭壁,稍有不慎就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。见状,松哥的脸色变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他“呸”了一口:“管他呢!死了就死了!反正那帮疯子活着也是祸害!”下一刻,松哥挥了挥手,招呼那几个兄弟:“走走走!别找了!只要他不来这边闹事,爱死哪儿死哪儿去!”接着,他拍了拍周围几个安保的肩膀,脸上露出几分笑容。“行了行了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,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!”“今晚咱们喝点吧!”几个安保顿时眉开眼笑,跟着松哥朝山顶那一排砖瓦房走去。那里是他们的宿舍和值班室,门口还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制服。“哈哈哈,走走走!”“松哥请客,那可得好好喝一顿!”“上次松哥买的花雕不错,咱们今晚又有福气了。”笑声渐渐远去,陆云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荒草掩映的小径。他收回目光抬脚朝那条小径走去,地图上的位置就在那边。走了一会,陆云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那条荒草掩映的小径。脚印?泥地上确实有几枚新鲜的脚印,鞋底花纹清晰,明显是不久前踩出来的。脚印一路向里延伸,消失在更深处的荆棘丛中。看来那个黄天团的疯子,确实是往这边跑了,但陆云没有顺着脚印追,因为他的目的地不在那边。陆云转身朝另一条更加隐蔽的,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分叉小径走去。他用紫藤木杖一一拨开横亘的枝条,大约走了十几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一棵巨大的老树,孤零零地立在一小片空地上。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,树冠如盖,遮天蔽日,树根虬结,每一处都是盘根错节,然后深深扎进泥土里。仙肉就在这棵树的十几米之下了,那楚霸王还真是闲的蛋疼,居然把东西埋在这里。随后,陆云将目光越过那棵老树望向远处,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五十米开外那段上山的石梯。自己居然绕了一大圈。那里有不少人正说说笑笑地往上走,还有几个洋人模样的男女,正指着陆云这边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。不急,现在人多眼杂,晚上再来吧,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山顶的亭子走去。夜幕降临,白日里熙熙攘攘的游人早早散去,陆云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动不动。而山腰某处山洞,山洞不深,只有四五米,洞口被藤蔓半遮,导致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,里面是漆黑一片。黑暗中,那个黄衣汉子蜷缩在角落,浑身颤抖,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。他死死盯着面前的虚空,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。只不过,在黄衣汉子的眼里那里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,是一道漆黑的影子,没有五官,没有轮廓,只有两团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直直地盯着他。“吾之一族的肉好吃吗?”那影子的声音继续响着:“等了几百年终于又可以出来了。”“你这具肉身被吾族的血肉改造的不错。”它开始靠近,而黄衣汉子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被香主赐下的“神肉”的力量,正在疯狂地沸腾躁动。黄衣汉子终于发出声音,他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:“不,苍天已死......黄天当立!”“我要杀光那些叛徒!杀光那些洋鬼子!!杀光光.....……”最后,黄衣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,那黑影已经彻底挤进了他的身体。片刻后,黄衣汉子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张开嘴发出生硬的声音:“好厉害的......精神意志,又是这些该死的武道意志,差点就失败了。”山顶砖房,灯火通明,酒肉飘香。十个人赤裸着上身,围坐在一张大桌前,推杯换盏,吆五喝六。桌子上摆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酒菜,烧鸡、酱肉、花生米,还有几瓶开了封的洋酒。“来!姐夫,我敬你!”一个年轻安保满脸堆笑,双手捧杯,恭恭敬敬地敬向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,正是白天的松哥。“没有姐夫您的关照,我哪来这么一份好工作!”松哥大笑,一口干了杯中酒,拍了拍那人的肩膀,“哈哈哈哈,好好干!跟着姐夫,有你的好处!”“说得对!说得对!”旁边几人纷纷附和,争先恐后地敬酒。“这工作给个皇帝我都不换!”“就是!这年头,外面人吃人,勾心斗角,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。”“咱们在这山上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每个月饷银照领,还能攒点洋人给的外快,这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!”“嘿嘿嘿,那可不?要不是有背景人脉,这肥差哪轮得到咱们?”“对对对!这年头,好工作就得靠血缘关系!外人?想都别想!”“哎,我出去方便一下。”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安保摇摇晃晃站起来,推开凳子就朝门口走去。“去吧去吧,没用的东西!”松哥笑骂了一句,举起酒杯,“来!我们继续喝!干了!”众人哄笑着举杯,正要一饮而尽时。“啊!!!”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还没等屋内人反应过来,又是连续不断的惨叫声。“你他娘的!是你这个疯子!啊!你干什么咬人!我的手!我的手!!!”这个时候,屋内十个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松哥脸色骤变,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步枪。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,抄起各自的家伙长枪短枪,还有两把锋利的砍刀,随后一窝蜂的冲出门外!能在这双峰峡守山的没一个是软脚虾,个个都练就了一身好本事。松哥本人更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,毕竟没这实力也镇不住这座山。门外月色惨淡,几个人举着油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门前那片空地。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,直到一个年轻安保惊叫出声:“他娘的!哥!你的右手呢?”地上那个刚才说要去方便的中年安保正躺在地上,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,拼了老命一样往后缩。他的右臂齐肩而断,还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黄布短打,粗布腰带,磨破的黑布鞋,正是白天那个疯子!只是他的眼睛一片漆黑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。黄衣大汉双手抱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,正低着头疯狂地撕咬着。飆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那怪物一口一口咬碎吞下,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。“我操你祖宗!"随后,飙哥咬牙起身,一把夺过身后同伴手里的步枪,举起枪对着那怪物疯狂扣动扳机!那黄衣大汉的胸膛、腹部,瞬间炸开几个血洞,这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地上。黄衣大汉躺在地上,仰面朝天,那双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惊恐和茫然。好………………好厉害的手段!这些人类怎么比几百年前还要强?这是什么武器?难道又是那些该死的炼气士炼制的新灵器?他们不是死光了吗?“跑!!!”黄衣大汉快速翻身,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朝黑暗中逃窜!“操你娘的!!!卸了我兄弟一条胳膊还想跑?”松哥怒目圆睁,一挥手就带着七八个人,提着枪就追了上去!“追!抓住那个怪物!”不远处亭子下,陆云静静站在月光下,他自然也听到了枪声,还有松哥那些人的叫骂声。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了。借着惨白的月光,陆云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,正疯狂地朝他这个方向扑来。是白天那个来自黄天团的疯子,但那双眼睛有点不对劲,怎么是一片漆黑,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。而且黄衣大汉的身上有好几个血洞,血正往外渗着。陆云在打量着黄衣大汉的同时,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属于最原始野兽的贪婪!好饿......我要吃了这个人类,他没有减速,反而是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