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好衣服下楼时,空气中已飘散着咖啡的醇香。
欧木希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,正低头摆弄着咖啡机。
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棉衫,袖子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,很自然地评价:“看来尺寸合适。”
程见微走到中岛另一边,隔着一方光滑的岩板台面。
看着他的时候,多了几分审视。
20岁,很会照顾人,远远比这个年纪更会照顾人。
“谢谢你的衣服。”程见微的话落下。
“不客气。”欧木希递给她一杯咖啡,倚着台面,“我觉得你应该要换一身衣服,没想到穿着很合适。”
程见微点点头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有女朋友吗?”
欧木希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会这么问。”
“好奇。”程见微想了想,“你很帅,你知道吗,公司很多的女员工都很喜欢你,上次一个实习的女职员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。”
“原来程助理,也会关心下属的私人问题。”
程见微有些不自然,却面上却维持着平静:“只是作为上级,偶尔会关心一下同事的事情。”
“是吗?”欧木希放下杯子,双手撑在台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态少了几分之前的居家随意,多了点属于职场近乎对峙的张力。
“程助理可以放心,我目前单身。并且——”
他拉长了语调,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,仿佛在评估一份复杂的财报。
“我个人认为,将私人情感与工作严格剥离,是职业素养的基本要求。”
程见微点点头,也是很赞同这话的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有着一点点的不舒服。
那不舒服来的也是莫名其妙的。
“你能这么想,很好。”她语气平稳,听不出波澜,“那么,作为上级,我也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种专业。”
“当然。”欧木希直起身,微微一笑,那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,却莫名让人觉得疏离,“咖啡还合口吗?程助理。”
“很好。”
虽然程见微受伤了,可没有大碍,依旧可以来公司上班。
而宴时清在休养了两天后,也回到了公司。
宴时清知道她发生事情的时候,真是又气又担心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宴时清有些生气地问道。
程见微只是笑了笑,“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,而且……你刚刚出事,还在医院,我只是不想你担心。”
虽然她的出发点是好的,可宴时清还是担心。
“那个女人果然是疯子,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。”宴时清微微眯着眼眸。
不管是自己出车祸还是这次程见微的事情,都是例子。
那女人已经坐不住了。
“老板,接下来怎么办?要继续吗?”
“当然。”宴时清想也不想地回答。
必须要做点什么,看来之前给她的教训还不够。
只是……
那个女人要是真的疯了,保不齐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。
“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注意点,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?”宴时清看着她提议。
程见微摇摇头,“不用了,我自己找地方住。”
“那昨晚住在哪里?”
程见微有点别扭地开口:“欧木希的家。”
啊?
宴时清听见这话有点意外,紧接着笑了,“你们感情进展很不错。”
“不是,你别误会,他只是怕我有事情。”
宴时清点点头,“我知道……其实有一个人在你身边,我也放心。”
程见微不知道怎么说,总觉得她一定是误会什么了。
等程见微离开之后,宴时清坐在车里。
犹豫了很久,终于打了一个电话。
中午的时候,在一家茶室。
茶室的包间熏着淡淡的沉香,宴时清到的时候,宫丽华已经坐在那里,慢条斯理地斟着茶。
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,只有那双过分精明的眼睛,透出洞悉世情的冷光。
“宴小姐,难得你主动约我。”宫丽华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笑意不达眼底,“尝尝,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
宴时清没有碰那杯茶,她坐下,目光沉沉地落在宫丽华脸上,开门见山:“前两天,我助理遇袭,手臂受了伤。”
宫丽华眉毛都没动一下,只是轻轻吹了吹自己杯中的茶沫。
“是吗?那可真是不幸。程特助没事吧?现在的治安啊……”她摇摇头,语气里的惋惜听起来毫无破绽。
宴时清微微眯着眼睛,“我车子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宫丽华终于抬起眼,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:“竟有这种事?时清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,树敌太多?生意场上,难免的。上次我看你的时候,不是已经和你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