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刚吃过午饭,一个年龄跟大章差不多岁数的中学生,骑着一辆摩托车进了庭院。“奶奶,我爸妈叫我早点过来,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。”他一进来就嚷嚷着问黄怜香。“呵呵,晓军真是勤快,有空去餐厅收拾那几张餐桌吧。”董卫东却叫住了他。“等下再去也不迟,过来跟大章认识一下,他跟你同岁,一样在读高一。他是俞督人,看你们两人成绩谁更好?”他又对潘大章说:“他爷爷就是我堂哥,他叫董晓军,在冈州一中读书。”年轻人走了过来,看见潘大章暗自吃了一惊。“爷爷,他跟以前的晓夏长得一模一样。”董卫东瞪了他一眼。“你小子这学期学习成绩怎么样?排在年级第几名?”说到成绩,董晓军自豪地说:“还不算差,排在年级106名,班上排第10名。”他看着潘大章,带着炫耀的味道。你小县城来的,学习成绩肯定不如我。因为他爷爷和父亲都在他面前提过,说把他过继给叔公做孙子。或者他在西山钨矿当车队队长的老爸过继叔公当儿子。叔公这偌大的家业以后就落到了自己手里。他弄不明白三叔公从那里找来一个跟晓夏一样面貌的年轻人。来叔公家做什么?爷爷通知他今晚在叔公家吃晚饭,叫他过去帮忙。反正他放寒假在家里。“叔公家为什么今天请客吃饭?干吗不去饭店?”他不明白。“你叔公说让我们认识一个人,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,也不知道是什么事?”他在公路局的爷爷也是一团浆糊。“你不知道你叔公两老从来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,他家有厨师有保姆,请客从来不去饭店,你叔公说饭店搞的那有自己搞的饭菜好吃。”“你反正在家也没事,就早点过去,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醒目一点,嘴甜点,脚勤快一点,没事也多去你叔公家多跑跑。你叔公两老,晓夏早逝,忧伤得一夜白了头发,多去安慰安慰他们。”他爷爷意思很明白。儿子或孙子其中一个过继给堂弟,堂弟的家业以后不就是自家的么?但是中学生董晓军自然没有想得这么复杂。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潘大章。跟以前的堂弟董晓夏真的很像。连说话的口气和神情都象翻版一样。只是不知道学习成绩怎样。以前董晓夏不仅成绩比他好,而且各种棋也比他下得好。不管那方面,都比他强。不,他比他命长。以前他不喜欢来这里,因为跟他同岁的堂弟处处都压制他。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个县城来的乡巴佬,肯定各方面都不如自己。“大章,你的成绩怎样?”董卫东微笑问道。他知道大章文学水平那么高,连诗歌都在报刊上发表了不少。甚至还来文联开会,成了作协会员。肯定学习成绩不会差。潘大章说:“我的成绩有点进步,期未考试成绩年级第一,不过我们学校才二十二个班,总体成绩应该比不上冈州一中吧?”董晓军:“你是年级第一,你们学校二十二个班,比我们学校学生多,我们学校才二十个班。”他怎么也想不到,他学习成绩跟以前的堂弟一样棒。不知道有没有吹牛。温小芹吃过午饭后,主动去帮厨师洗菜切菜。保姆林姐见她做事勤快细致,暗自对黄怜香说:“教授,这妹子少见的能干,又懂事嘴又甜。她是小潘的妹妹,还是?”黄怜香低声跟她说了大章跟她的关系。又跟她说了,小芹平时还管理三间店和一个录像厅,进货出货以及负责管理员工都是她负责。还天天负责一天三餐。煮的饭菜还特别好吃。小小年纪,即能干又懂事,真的少见。林姐啧啧称奇。“教授,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女孩子,是你的福气。”黄怜香呵呵地笑了。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。一个中年妇女跟一位青年女子,提着两样礼物走了进来。“怜娥和她在糖厂上班的女儿来了。”林姐低户对黄怜香说。“姐,今天有什么喜事?请客吃饭。”黄怜娥对客厅的董卫东也热情招呼。“姐夫好!”董晓军:“姨婆,表姑好!”潘大章看见青年女就是在文联会上的郑虹。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,只是微笑点头。郑虹也认出了他。惊讶地说:“小潘老师,你怎么在这里?”董卫东:“呵呵,你叫大章为老师?这怎么回事?”这有点乱套了,按照辈份来叫,大章应该叫她表姑。表姑叫表侄为老师,有点颠倒了。郑虹把昨几天去文联开会,大章在文学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,征服了参会的代表,都纷纷称呼他为小潘老师。此时的董晓军再也坐不住了。没法再待了,人家这么优秀,自己跟他比就是找虐。看见齐司机搬了两张餐桌去抹,他也主动前去帮搬餐凳。黄怜娥进来后,叫了董卫东一声姐夫,就跟堂姐聊起了家长里短的事情。见女儿还在跟一个少年闲聊,不禁摧促道:“虹虹,去厨房帮忙做事。”郑虹还没听小潘老师为什么在姨父家的原因,听见老妈催促,不得不前去厨房。在厨房她看见一个手脚麻利的女孩,在一处灶锅前煎煮食材。董卫东对潘大章说:“我们去下棋,让他们去忙。”回到书房,两人下棋。潘大章耳尖听得客厅黄家两姐妹聊天的内容。“虹虹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吧?”“二十七了。”“有对象了没有?”“这老姑娘也不是很听话,气得我要死。总是高不成低不就,介绍了那么多就是对不上眼。前几天我才知道跟南康县一个宣传部的在谈,那男的据说三十岁,也会写文章,两人倒是臭味相投。”“你见过人了?”“没见过人,逼得她紧了,给我看了一张照片,名字叫曾其崧……”潘大章听到曾其崧的名字,也是微微一笑。巧了,也是一个熟人。又听得外面庭院来了老董堂妹一家人。两个女儿各自一家人,老老少少的,吵吵嚷嚷。“大哥呢?”堂妹夫的声音。“老董在书房跟大章下棋,别去干扰他们,就在客厅这里喝茶吧。”黄怜香对堂妹夫说。客厅里几人在聊天。不久黄怜香在供电部门上班的堂弟一家也来了。家里开始热闹起来。庭院内几个小孩在追逐嘻闹,女人都主动说要去厨房帮忙。温小芹在炒菜,连厨师都在打下手。女客都跑过来问黄怜香。“那小姑娘是谁?这么能干?”黄怜香:“我和老董新认的孙女,怎么样,不错吧?”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,不知所云。在座的都私下都有那么一层意思:愿意将自己的任何一个小孩过继给老董夫妇命下,二个三个都行。儿子孙子都没问题。个个都有这层小心思,所以彼此之间表面是一团和气,实践上是互相挤兑。现在听她说新认了一个孙女,心里都不是滋味。你要传宗接代,衣钵传承,你认个男孩呀,干嘛认个女孩。这女孩是哪里人,又是怎么取得你们一致同意的?陷入暂时的尴尬时光。片刻后,还是有人出声问道。“奶奶,那女孩是什么地方人?”“俞督县的,跟我孙儿大章都在俞督中学读书呢。”她等于又抛出一个地雷。认的是个男孩,或许这个女孩是他妹妹的。那今晚请客吃饭,就是宣布这件事。众人此时都有点五味杂陈。这餐饭注定吃得不是很香了。这时厨房帮忙的郑虹恰好走了过来,听见了姨妈说的话。“姨妈,你说潘大章是你和姨夫认的干孙?你两老眼光这么好,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年轻人都跟你们认亲了?”她吱吱喳喳他叫嚷,招惹得众人心里都有点不快。可能几家亲戚中没有打过将儿女过继给老董两夫妇的,一个是在食品公司当副总的老董堂妹。另一家就郑虹一家。因为黄怜娥唯有一儿一女,儿子比女儿大十多岁,老伴早逝。大儿子儿媳对老母亲态度恶劣,母子关系几乎断绝。她跟这个宝贝女儿相依为命。所以她家也从来没想过将女儿过继给堂姐的念头。黄怜娥只是在堂姐面前提过几次,可不可以让姐夫帮忙,把在糖厂上班的女儿调到事业单位。老董又是古板的人,从来不替亲戚走这些后门。在西山钨矿车队当队长的侄子也是靠自己的能力升上去的。“等下让老董跟你们说吧。”“他现在跟大章在书房下棋。”于是有几人轻手轻脚在书房门口探看。潘大章知道他们在看自己。但老董背对着门,而且专注下棋,没有发现他们。直到黄怜香走进书房,催促他们。“棋下够了没有,客全部到齐了,是否开饭了?”时间上已是五点半。董卫东:“那就去吃饭吧,我还是下不过大章。”两人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,走到楼下客厅。摆了四张餐桌。坐满了人。全部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走在后面的年轻人看。几个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。难怪他两老会把这个年轻人当依宝一样看待。跟病逝的晓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不会是董斌夫妇当初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,把其中一个寄养在外地的吧?董卫东见大家都看着大章,于是对大家说:“我来介绍一下,这个小孩叫潘大章,是我和老大婆认的干孙,以后他和厨房炒菜那个小妹妹跟我们就是一家人。”“他不仅外貌跟晓夏相像,脾气性格都是翻版。而且他比晓夏更优秀,简直就是晓夏的升级版,希望以后大家拿他们当亲人看待。”这时温小芹也从厨房走了过来。董卫东也把她叫到身边。“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。”他给两人介绍公路局堂哥一家。堂哥儿子今天没回家,但他儿媳带着两个儿子,一个女儿来了。最早来的董晓军是二儿子,还有一个小女儿在读初中。大儿子去了外地读大学。董卫民本身就是公路局的一名科级干部。堂弟董卫东虽然是钨业公司总经理,但他一家并没有得过他的照顾。平时两人关系不咸不淡地相处。堂弟孙子晓夏病去,看他膝下无后,堂妹曾经当面跟他提过这事。“哥,二嫂他们现在膝下无子,晚景孤独,要么让晓生或哓军过继一个给他们,跟他们一起生活?”董卫民虽然内心想过,但认为这事不宜自己去提。于是堂妹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,向二哥二嫂提了这件事。董卫东夫妇没有反对,也没有接受。只是说:“这事以后再说。”现在他却说新认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做自己的继承人。董卫民夫妇此时心里有点堵。但是也不好说什么。“卫东,这小孩跟晓夏是有几分相像,但他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,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,唉,这种事日久见人心哦。你考虑清楚了没有?”他还是忍不住把心中顾虑说了出来。他老婆在旁边也说:“是呀,凭你现在站的位置,以及这么一份家业,谁家的孩子都愿意过继给你的。但是靠不靠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同坐一桌的黄怜娥也微微点头。但是她女儿郑虹却觉得他们说得过分了。小潘老师会是贪姨母家这点财产的人么?董卫东严肃地说:“大章是怎样的人,我和老大婆都经过了深入的了解。大章短时间内赚下的财富,是常人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。他的能力比我不知强上多少倍,以后他绝对比我更有出息。”他把大章在俞督县开了三间店,一间录像厅。又在家里建筑别墅的事说了出来。在学校学习成绩全校第一。现在已经是冈州市作协会员,俞督县宣传部干事。“这事虹虹更清楚,让虹虹告诉你们。”董卫东一脸的自豪。郑虹把潘大章在全国几个大诗刊发表诗歌,又在《江山文艺》连载一事告诉了大家。“小潘老师是我崇拜的偶像,以后我要向他学习。”众人都陷入沉思中。人家年纪轻轻都已经是名人了,绝对不会贪这一点产业的,老董夫妇算是捡到宝了。大家都是几十年的亲戚,都知道彼此的性格和脾气。即然老董夫妇都已经认亲了,再说多余的话,只会徒增对方的反感。虽然心里许多不自在,但表面也只有打着哈哈。各自心怀鬼胎,满腹心里。吃完饭,各自回家。晚上在二楼安排他和温小芹各住一个房间。“以后这房间就是你们的专属房间。”黄怜香还玩笑对他们说:“当然,你们住一个房间,我们也没意见。”温小芹:“奶奶,我们还读书呢。”潘大章笑着说:“小芹芹制订了一个目标,以后考大学要考到同一所大学,上了大学她才同意跟我谈对象。”黄怜香:“即使不是读同一所大学,你们两人也要在一起。大章,你可不能做负心人哦。”潘大章:“奶奶放心,这辈子我赖上她了。”温小芹自信地说:“他甩不掉我的,我有信心高三时可以跟他读同一个班学习,成绩保持跟他同步。”董卫东听了都竖大拇指。“小芹有志气,爷爷支持你!”潘大章把小芹芹一个学期学习成绩从八百多名跃升到年级150名,说了出来。老董两夫妇都倍加夸赞。祖孙四人一直在客厅闲聊。气氛融洽,欢声笑语。温小芹还去厨房煎药,煎好后服侍老董两人喝下。还交待林姐记得每天二次煎药给他们喝。黄怜香问:“俞督几个店,你们不在,会受影响么?”潘大章告诉她,几个店都是小芹在打理,自己很少去管。温小芹:“三个店一个录像厅都走入正轨了,况且负责店面销售的都是自己人,就是不在家,他们也会兢兢业业的,不会出差错。”黄怜香高兴说:“那就好,在这里多玩几天。”现在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时间,即使在冈州玩几天,也不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