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将至。

几个长辈忙得团团转。

因为正好撞上了部队的演习，晏行没办法回来，所以婚礼前期的事，娘家这边基本都是邵岚云和晏清在忙。

晏清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情，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
还好邵岚云都会从旁指导。

邵岚云一边布置着婚房，一边看着时间。

“茉茉是不是回来了，你到门口去看看。”

晏清：“她说要去商场买点东西再回来，没那么快呢。”

邵岚云又着急道，“哎呀，你看看那张喜字是不是贴得有些歪了。”

“还有......

“好消息？”晏行和向锦华同时挑眉，连沈佩宁也放下茶杯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简茉一手挽住向珩的手臂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，指尖微蜷，像捧着什么易碎又滚烫的珍宝。她抬眸，眼尾染着薄薄的红晕，不是哭过的痕迹，而是被心跳撞出来的春色。

“我……怀孕了。”

空气静了一瞬。

窗外梧桐叶被风推着拍打窗框，笃、笃、笃——三声轻响，竟像敲在人心上。

向锦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，刺耳又慌张。他盯着简茉的小腹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半晌才哑着嗓子问：“几周了？”

“刚抽完血，还没出B超结果。”简茉声音很轻，却稳，“但HCG值已经很高了。”

晏行没说话。他慢慢坐回去，端起茶杯，手背青筋微凸，指节泛白。茶水晃了晃，没洒出来。他低头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——鬓角霜色比去年深了些，眼角纹路又添了两条。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少年时第一次握枪瞄准靶心前的呼吸。

“阿珩。”晏行忽然开口，嗓音沉得像压了整座山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她上次产检，是在南城妇幼？”

向珩垂眸，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简茉手背，一寸寸，温热而缓慢。

“知道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那天我陪她去的。医生说胎心强劲，胎芽发育很好。”

晏行猛地抬眼，目光如刀劈开空气，直直刺向向珩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她孕早期嗜酸，半夜会突然想吃老醋花生？知不知道她闻不得消毒水味，一闻就反胃？知不知道她每晚睡前必须听十五分钟海浪白噪音，否则失眠？”

向珩没眨眼，也没回避。

“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嗓音更沉，“我还知道，她怕打雷。每次闪电亮起，她会下意识往我怀里缩，手指攥紧我衬衫下摆，攥得发白。所以这半个月，我让庄岳把别墅所有窗帘换成全遮光加隔音层，床头柜里备着耳塞、暖手袋、褪黑素软糖——但她一次都没用过。”

他抬眸，望向晏行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：“因为她信我。所以我不能让她信错。”

晏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嘲讽，不是讥诮，是那种老将卸甲、铁树开花般的笑。他抬手，重重拍了拍向珩肩膀，力道大得让简茉都听见了骨节轻响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一个字，却像盖了将军印。

向锦华立刻接上：“既然茉茉有了身孕，婚礼就得提前！下月初六太赶，得挪到这个月底！”

“不行！”晏行立刻反对，“胎还不稳，她需要静养，哪能折腾着试婚纱、排流程、应付一堆亲戚？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向锦华梗着脖子，“难道让孩子出生再补办？那算什么？给孩子办满月酒还是百日宴？”

沈佩宁及时插话：“两位爸爸，先别争。”她走到简茉身边，自然地扶住她后腰，“茉茉刚查出喜讯，情绪要紧。婚礼可以分两场——先办一场简单温馨的法律仪式，就在家里，只请至亲。等孩子稳定些，再补一场盛大的庆典。既不委屈茉茉，也不冷落两家长辈的心意。”

向珩颔首：“干妈说得对。法律仪式定在五天后，地点就选向宅花园。不铺红毯，不请司仪，不放烟花——只摆一张长桌，八把椅子，一瓶香槟，两枚戒指。”

晏行皱眉：“戒指？你们还没挑？”

简茉笑着摇头，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，打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，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英文：*For the first breath and every one after.*

向珩喉结微动：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婚戒。她说，爱不是轰鸣的誓言，是每一次呼吸都记得那个人。”

简茉指尖抚过那行微凸的刻痕，眼眶发热：“我翻遍了所有典籍，才找到这句话最贴切的译法——‘为你第一口呼吸，及此后每一口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