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无名岛。
这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岛,如今正热火朝天。
一千多名退役的镇江水师将士,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短打,在岛上各处巡视。他们眼神锐利,手里握着鞭子,腰间挂着刀。
海岸边,三千多日本奴隶正在搬运石料。
他们大多赤裸上身,皮肤被晒得黝黑,背上满是鞭痕。监工的将士不时呵斥,鞭子抽在空气中,发出“啪”的脆响。
“快!磨蹭什么!”
“那边!石料堆齐了!”
呼喝声混杂着海浪声,在岛上回荡。
岛中央的简易木屋里,王猛正看着沙盘。
他是韩红雪麾下猛将,三十出头,一脸络腮胡,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。
“将军!”传讯官快步进来。
“红毛鬼的船到了!”
王猛眼睛一亮。
“到了?多少?”
“二十艘崭新的克拉克帆船,还有红毛鬼的护航帆船,现在全在码头外停着呢。还运了两百门炮。”
王猛一拍桌子,“好!走!”
……
码头是临时搭建的,木板铺就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王猛赶到时,看见十几艘怪模怪样的船停在近海。
那船和他见过的大夏福船完全不同——船身高耸,三根桅杆,帆是三角形的。船身上开着一排排炮窗,黑洞洞的,看着就瘆人。
“我的朋友!”
一个红发碧眼的大胡子从跳板上下来,张开双臂就要拥抱。
王猛后退半步,抱拳。
“这位朋友,不必多礼。”
大胡子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用蹩脚的中文说:
“王首领,你还是这样……严肃!”
他身后跟着个穿绸衫的少年人,正是薛蝌。
“王上校。”薛蟠拱手。
王猛听到上校这个称呼,怔了怔才反应过来。
这是太子爷新定的军衔。上将、中将、少将……下来就是上校、中校、少校。和朝廷的卫所制完全分开,说是为了日后水师改革准备。
“薛兄弟。这些就是……”王猛回礼,眼睛却盯着那些船。
“克拉克帆船。”
大胡子抢着介绍,语气自豪,“我们葡萄牙最伟大的船!能装三十门炮!航速快,逆风也能走!”
他指着船身。
“看!双层甲板!下层装二十四磅重炮,上层装十二磅炮!还有首尾炮!”
王猛听得云里雾里,但重炮两个字他听懂了。
“炮呢?”他问。
“这边!”大胡子引着他往码头另一边走。
那里堆着几十个大木箱,已经拆开几个。
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铁炮。
炮身不长,约莫五六尺,炮口碗口粗。最奇特的是,这炮后头有个可以打开的“子铳”,像个小抽屉。
“佛郎机炮!装填快!打得准!散热好!打十发不烫手!”
他比比划划。
“先装子铳……就是这个小家伙,里头有火药和弹丸。塞进后膛,锁紧,点火……”
“砰!”
他做了个开炮的手势。
“打完,把子铳抽出来,换新的!比你们大夏的前膛炮快三倍!”
王猛蹲下身,仔细看那炮。
炮身铸着葡萄牙文,他看不懂。但铸造工艺确实精良,没有砂眼,没有毛刺。
“试试?”他抬头。
“试!”大胡子挥手,“随便试!”
半个时辰后,海岛北面的空地上。
一门佛郎机炮架在礁石后,炮口对着海面远处的一块浮木。
王猛亲自操炮。
他按大胡子教的,先把子铳塞进后膛,转动卡榫锁紧。然后调整角度,瞄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