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林如海被请到织造府书房。
夏武没多寒暄,直接将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递了过去。
林如海双手接过,快速浏览。
纸张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急迫中写就,但内容触目惊心——汉城陷落,朝鲜王北逃,建奴收编五万降兵组建“朝鲜奴隶军”。
他看完,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,抬眼看向夏武,神色凝重但并未失态。
“殿下,朝鲜溃败之速,超出预料啊!”
“何止超出预料。”
夏武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朝鲜半岛,“皇太极这一手‘以朝制朝’,玩得漂亮。
他现在不只想要劫掠了,他现在的动作,恐怕是要把朝鲜变成建奴的粮仓和兵源了。”
林如海沉吟道:“陈瑞文将军眼下进退两难。按陛下旨意他必须进兵,可手里那五万兵马……”
“五万老弱对八万虎狼,再加后面不知道多少朝鲜降兵。
父皇也不会允许他坐视拖延。
他唯一的选择是抗旨,以守代攻,在朝鲜境内寻险要处固守,拖到朝廷增兵。”
“恐怕陛下不会增兵的。”
夏武沉默片刻。
前世历史上,万历朝鲜战争时,明朝虽最终出兵,但朝廷内部党争不断,粮饷屡屡拖欠。
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,粮饷不缺。但是皇帝对朝鲜的态度却道不清说不明。
“孤也不知道,父皇会不会增兵。但建奴若真吞下朝鲜,下一步就是辽东。
届时十万八旗加上数十万朝鲜仆从军,大夏北疆将永无宁日。”
林如海点点头,走到舆图另一侧:“殿下准备如何应对?”
“不能等下去了。”
夏武转身,“父皇想用这场战争消耗太上皇在军中的残余势力,这心思孤明白。
但国战不是儿戏,若真让建奴在朝鲜站稳脚跟,代价太大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锐光。
“传令。”
小诚子躬身待命。
“第一,等西山基地的老师过来,格致学堂就立即开课。教材初稿即刻付印,边教边改。陆明渊那批学子,全部入学,。
第二,派人去告诉穆英,孤七日后启程回京。她父王若真有诚意,就派人在神京等着。
孤要的见面礼——是东安郡王辖下三卫的兵员名册、粮草库存、将领背景。合作?孤不需要虚头巴脑的‘合作’。”
小诚子心头一凛,郑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第三,林大人着手交接金陵事务。七日后随孤返京。
盐政整顿条陈、漕运改革草案、还有你这些年在江南观察到的人才名录——全部整理好,带回神京。”
林如海没有问“为何如此急迫”,只是拱手:“臣遵命。只是贾雨村那边……”
“贾雨村这把刀,已经见血了。孤还是小瞧他了。
这一个月不到那些事情不到被他清理大半,剩下的翻不起浪。柳三娘和苏小小在金陵,足够掌控局面,随时敲打他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初绽的桂花。
“孤本想多在江南待些时日,把学堂、商路、水师这些根基打牢。
但现在……朝鲜不能丢。
丢了朝鲜,建奴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包。用不了五年,他们就能打造出一支十倍于现在的军队。”
林如海深以为然:“殿下所虑极是。只是朝中局势复杂,殿下此番回京,恐怕会直面不少文官的攻讦。”
夏武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