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卫戍司令部。
昏黄的灯光下,电报机发出“滴滴答答”的敲击声。
机要室主任手里捏着刚译出来的电文,指尖有些发抖。
他反复核对了三遍密码本,那是只有委员长侍从室才掌握的绝密波段,错不了。
“司令长官呢?”主任推开门,声音发紧。
门口的卫兵刚要阻拦,被他一把推开,直接撞进了里间的大会议室。
唐生智正对着地图发愁。
日军三路合围,外围阵地接连告急,除了淳化镇那边传来的大捷,其他方向全是坏消息。
“慌什么!天塌了?”
见到机要室主任如此慌乱,唐生智把铅笔往桌上一拍。
“武汉……武汉急电。”机要室主任咽了口唾沫,双手呈上电文。
“委员长亲发,十万火急级别。”
唐生智眼皮一跳,接过电报。
纸很轻,但在他手里却像是有千斤重。
扫过第一行,唐生智的脸色就变了。
没有常规的寒暄,开篇就是一句极具个人风格的国骂。
【娘希匹!唐孟潇,你这卫戍司令是怎么当的?
淳化大捷如此战功,竟敢质疑谎报?
左欢乃我亲派之特别督导,身负绝密使命,所用之械皆为国防部最高机密,你若再敢掣肘,军法从事!】
唐生智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。
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。这语气,这措辞,绝对是委员长本人无疑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【兹特任左欢为南京卫戍区少将特别督察官,赐天子剑,有先斩后奏之权。
凡遇作战不力、临阵脱逃者,无论官阶大小,皆可就地正法!望你部全力配合,在这个位置上,要识大体!】
唐生智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这人来头不简单!”
他先是感到一阵后怕,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把左欢往死里得罪。
“但……委员长这手笔也太大了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起来。
“先斩后奏的天子剑……这等于是在南京城给我套上了一个随时能掉脑袋的枷锁。”
“不过,反过来看,这何尝不是一次天大的机遇?”
唐生智的呼吸逐渐平复,眼神里重新燃起老牌政客的精光。
“此人手握神兵利器,又有通天背景,南京这一仗若能靠他打出惊天战功,我唐生智的名字,就能和这场旷世大捷绑在一起!”
“赌了!与其被动应付,不如主动投靠,把宝全压在这个左欢身上!”
想通了这一点,他猛地站起,脸上瞬间堆满了热切的笑容,对着门外大喊:
“备车!不,先……把桂永清给我叫来!”
十分钟后,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一脸茫然地冲进办公室。
“司令,您找我?”
“你的教导总队,现在还能动用的预备队有多少?”
唐生智一边扣着风纪扣,一边问。
“一团和三团还在城内休整,装备最齐,士气也还行。”
桂永清如实回答。
“全拉出来。”唐生智大手一挥,“带足弹药,跟我去淳化。”
桂永清愣住了:“去淳化?那边不是李天明的一营在守吗?听说打得不错……”
“让你去就去!哪那么多废话!”唐生智瞪了他一眼,随即压低声音。
“去给一位大人物撑场子。记住了,到了地方,少说话,多做事。那位爷要是看你不顺眼,我都保不住你。”
桂永清心里咯噔一下。
在南京这地界,连唐生智都怕的人,难道是……
“是!马上集合!”
……
淳化镇,仓库外。
左欢正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手机里联合指挥中心发来的文档,恶补军事知识。
到目前为止,左欢的表现还算完美,但想全靠超代的知识来领兵打仗还是不现实。
除了自身的天赋外,只有抓紧一切空闲时间尽量弥补缺陷。
不远处的简易靶场上,三百多名换装完毕的士兵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。
“枪托抵实肩窝!别怕后坐力,这枪比汉阳造稳得多!”王根生吼道。
那个在换装时激动到落泪的独指老兵,此刻正趴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三点一线的瞄准。
他面前两百米外,立着一个日军钢盔。
“砰!砰!砰!”
老兵扣动扳机,打出一个清脆的三发点射。
枪身只是微微一震,与汉阳造那能把肩膀顶脱臼的后坐力天差地别。
远处的钢盔上,瞬间多了三个紧挨在一起的弹孔。
老兵愣住了,周围的士兵也发出一阵惊呼。
用老套筒时,这个距离能上靶都得烧高香,更别提如此精准的点射!
“看见没!这就是神兵!”
赵大年得意地拍着身边的89式重机枪。
“都给老子好好练!别糟蹋了长官给的宝贝!”
士兵们眼中不再是溃兵的麻木,而是重新燃起的火焰与自信。
手里有了好家伙,腰杆子自然就硬,那股跃跃欲试的躁动几乎要冲破天际。
“长官。”
李天明快步跑过来,神色有些古怪,“司令部的车队来了。”
“又来?”左欢皱了皱眉,拍掉手上的饼干屑,“这次带了多少人?”
“很多。”李天明指了指远处扬起的尘土。
“看旗号,是教导总队的,起码两个团。还有……唐司令的座驾也在。”
左欢眯起眼睛。
这么快就来了?
“集合队伍。”左欢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去看看我们的唐司令又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车队在阵地前停下。
这一次,唐生智没有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车刚停稳,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,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快五十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