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刀不砍下去,他们睡觉都得睁只眼,喝水都觉得喉咙发紧。
距离太近了,近到让人寝食难安。
于是,在一片“必须干掉”的呼声中,鬼力赤动用权力,开始调兵。
不过半月光景,各部族拼凑出六万多兵马,尽数集结于王庭。
鬼力赤亲自挂帅,率六万骑兵,浩浩荡荡杀向初始城——朱楧的老巢!
大军刚出发第二天,金陵皇城也爆出惊雷消息:
大明皇帝下旨,命蓝玉统兵十万,北垡北元余孽!
消息一出,天下震动!
这是大明开国以来,第八次北垡!
距上一次出兵,才五年不到!
自打大明立国,和蒙古的梁子就没解过。
血仇代代积,战火年年烧。
老朱登基以来,这已是第八次挥师北上。
第一次,洪武三年,徐达出征,奠定今日大明版图,一统华夏神州。
第二次,洪武五年,目标直指彻底肃清漠北,可惜岭北之战失利,功亏一篑。
第三次,洪武十三年,西平侯沐英千里奔袭,七昼夜急行,渡黄河、越贺兰,夜袭敌营,俘敌南归,小胜一场。
第四次,洪武十四年,徐达再出雁门,大破元军,俘获人畜无数,连北元平章别里不花、太史文通都被抓了,顺带收编其部众。
第五次,洪武二十年,冯胜、蓝玉联手,击溃纳哈出,辽东自此归入大明疆域。
第六次,同年,蓝玉突袭捕鱼儿海,一战覆灭北元朝廷,北元皇帝毙命,贵族尽数被俘,政权崩塌。
第七次,洪武二十三年,老朱以咬住、乃儿不花等屡犯边关为由,命晋王朱冈、燕王朱棣分兵两路北征。
说是打仗,实则练兵——考校诸王能否镇守边疆。
结果,让他颇为满意。
而这一次,第八次北垡,主角再度是蓝玉。
能打出什么局面?谁都说不准。
但明蒙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,大明赢,几乎是板上钉钉。
唯一的悬念,只是赢多赢少罢了。
在老朱心中,彻底剿灭蒙古残余,根除黄金家族血脉,是他毕生执念。
只要他还活着一天,北垡就不会停。
为此,什么内政纷争,权臣角力,统统靠边站。
……
而此时的草原深处,鬼力赤还浑然不知大明已出兵的消息。
他正带着六万骑兵,如黑云压境,直扑朱楧的初始城。
不到三日,大军已兵临城下。
可当鬼力赤远远望见那座巍峨耸立的巨城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有城?!”
他瞳孔一缩,脑子当场空白。
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但不对劲啊,草原上的城池布局,他一清二楚。
可眼前这座城……是哪儿冒出来的?
鬼力赤瞳孔一缩——明明记得,这片地界以前荒得连根草都不长,哪来的庞然大物?
他立刻厉声喝道:“把那个百夫长给我叫来!”
百夫长一路小跑过来,还喘着气,就听鬼力赤指着远处那座巍峨巨城,冷声问:“你说的卫所,就是这个?”
百夫长顺着方向望去,整个人当场僵住。
下一秒,他猛地揉了揉眼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上个月我路过这儿,这里除了几堆破帐篷和几个汉人劳工,什么都没有啊!”
“现在怎么凭空冒出一座城?!”
鬼力赤咬牙切齿:“你问我?你他妈倒是问我?”
百夫长脸色发白,额头冷汗直冒,再定睛一看——那城墙高耸入云,箭楼林立,瓮城层层叠叠,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重镇!
他嘴唇哆嗦着,几乎说不出整句:“长生天在上……我们是不是撞邪了?”
“撞邪?”鬼力赤怒极反笑,“阿鲁台战败才一个月!你告诉我,汉人用三十天,就能在这荒原上垒出一座巨城?”
“他们是神仙会点石成金,还是我鬼力赤好糊弄到这种地步?”
他猛地一挥手:“来人!把这个谎报军情的废物拖下去,斩了!”
“别!丞相饶命!”百夫长魂飞魄散,扑通跪地,“我说的句句属实!不信你问那些逃回来的部族勇士,他们都亲眼见过!这里根本没城啊!我没骗你,真没骗你!”
鬼力赤冷笑一声:“那些人哪个不是你本族亲信?阿鲁台一死,你就是下一任酋长,他们能不说你的好话?”
百夫长欲哭无泪。
他是真冤啊!
一个月前这儿确实啥都没有,只有几千汉人搬砖运土,搭了几间草棚。
可谁想到,这才多久,一座巨城拔地而起,如同神迹降临!
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丞相!求您信我一回!这里之前真的什么都没有!我拿长生天起誓!”
话音未落,两名铁甲亲卫已冲上来,架起他就往外拖。
“别杀我!我说的是真的!真的是真的啊!”百夫长嘶声哀嚎。
鬼力赤连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挥了下手。
那人便被拖入营后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风卷残云,血气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