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锦眼睛唰地亮了,连连点头:
“好啊好啊!我也去!要嫁人,总得让我亲眼看看,将来要托付终身的是个什么人吧!”
徐辉祖脸色一沉:
“胡闹!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跑去偷看未来夫婿,成何体统!”
徐妙锦立刻扑上前,挽住他的手臂,轻轻摇晃:
“大哥~就这一次,帮我一回嘛!我保证不惹事,不露馅……到时候我男装出行,谁认得出我?”
徐辉祖瞪眼:“男扮女装?亏你想得出来!不行,绝无可能!”
徐妙锦不语了,只垂着眸子,眼尾渐渐泛起一层薄雾,似有泪光浮动。
徐辉祖一看这副模样,顿时败下阵来。
从小到大,他就扛不住妹妹这一招。
“罢了罢了!我服了你!到时候……我给你想办法就是了!”
徐妙锦立刻软声细语:
“我就知道,大哥最疼我了,谢谢大哥~”
说着抬袖掩面,看似拭泪,实则唇角微扬,眸中狡黠一闪而过。
半月之后。
金陵,德胜门前。
晨光初洒,朱楧牵着一匹枣红骏马,缓步而至。
身侧跟着两人——
神力孟四娘,火帅杨排风。
皆是佘赛花亲自派遣,护他周全。
半月前,朱楧启程返京,途经初始城,恰与一众杨门女将重逢。
杨门女将们一听说朱楧要独自回京,立马炸了锅。
保护?必须贴身护驾!
朱楧一开始死活不同意——堂堂亲王,带两个女子同行,成何体统?
可架不住杨家姐妹眼神坚定、气势逼人,硬是被逼得没法推脱,最终只能妥协,挑了两人随行:孟四娘与杨排风。
三人快马加鞭,一路颠簸,终于抵达金陵。
站在德胜门前,朱楧仰头望着那斑驳城楼,心头泛起一丝复杂情绪。
这座城,他住了十九年。说是家,却无半分暖意;说是牢笼,又确确实实承载了他全部的过往。
街巷如旧,人流熙攘,亭台楼阁依旧繁华锦绣。可眼前这一切,竟让他觉得陌生得像隔了一层雾。
他轻轻摇头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转身对身后二人低声道:
“走,先找个客栈落脚。今晚,我得潜入皇宫一趟。”
“是!”
杨排风与孟四娘齐声应道。
三人迈步进城。
金陵街头热闹非凡,叫卖声、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烟火人间。
朱楧正寻思着哪家客栈清净些,忽见一道矮小身影在人群中左闪右躲,如泥鳅般疾驰而来。
那影子虽小,动作却灵巧至极,穿行于人群之间竟不带一丝磕碰,转眼已逼近身前。
眼看就要撞上,一只玉手骤然探出,精准抵在那小身子脑门上,硬生生将其定在原地。
出手的是孟四娘。
朱楧一怔,低头打量眼前这毛孩子——不过六七岁光景,生得粉嫩可爱,一双大眼滴溜乱转,竟是个女娃娃。
他瞬间明白:这是冲着他来的,贼!
还是个娃娃贼!
朱楧差点笑出声。刚进京城就碰上这种事,这皇城根下的治安,何时堕落到这般地步?
更离谱的是,这么点大的丫头片子,居然干起了扒窃勾当?
他语气沉了几分,带着训诫意味道:“小小年纪不好好念书,学人偷东西?谁教你的?你家里大人呢?”
小女孩被按住动弹不得,挣扎几下发现毫无用处,眼珠一转,突然张嘴大哭:
“抓坏人啦!坏人拐小孩啊——!”
“抓坏人啦!他们要卖我啊——!”
哭声尖利,瞬间撕裂街市平静。
四周百姓闻声围拢,一个个怒目而视。
“大白天的敢拐孩子?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”
“这是天子脚下!你也敢胡来?有没有王法?”
“放开那娃儿!今天谁都别想走!”
明初民风淳厚,一听有人拐童,顿时群情激愤,里三层外三层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朱楧望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,简直哭笑不得。
谁能想到,一个奶娃娃竟能反手设局,栽赃于人?
他知道,此刻辩解毫无意义。百姓只信眼前“受难孩童”,哪管你真相如何?
于是他索性闭嘴,冷冷下令:
“把人扣住,别让她跑了。”
孟四娘二话不说,一手揪住小女孩衣领,像拎小鸡似的拽到身边。
小女孩吓得脸色发白,继续嚎啕:“叔叔阿姨救我!他们要杀我啊!”
这一嗓子,更是激起众人怜悯。
一名青年怒不可遏,越众而出,指着朱楧怒喝:
“丧尽天良的东西!立刻放人,否则休怪我不客气!”
朱楧冷笑一声,眸光锐利如刀:
“说我拐人?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拐人了?这丫头是我府里的逃奴,花银子买来的。不信?尽管去报官!我就在这儿等着,一步不退!”
朱楧那副理直气壮的架势,直接把青年怼得一愣,气势瞬间矮了半截,可还是不服气地呛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