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——陛下早已知道真相。
只是不愿揭穿。
分明是在暗示:此事到此为止,不必深究。
他立刻俯身:“老奴明白。”
老朱轻轻摆手:“退下吧,朕倦了。”
“是!”
待王公公悄然退出寝殿,偌大宫殿只剩一人独坐。
烛火摇曳间,老朱伸手拿起案上一份密折。
纸上仅有一名。
他盯着那名字,眼中怒意翻涌,继而化作失望与疲惫。
良久,才缓缓合上奏本,低声自语:
“毛头小子,沉不住气。毛都没长齐,就学人玩权谋,还玩得这般稚嫩——心性,还得磨。”
随即冷声下令:
“传旨:太孙朱允炆,即日起闭门思过,读书省身一月。无诏不得出府!”
阴影之中,一道黑影躬身应命:
“遵旨。”
与此同时,宗人府内。
朱楧与徐妙锦被引至一处僻静小院。
青砖黛瓦,草木清幽,倒也干净雅致。
徐妙锦四顾张望,满脸好奇,转头问朱楧:
“以后咱们就关在这儿了?”
朱楧唇角微扬,望着她道:“嗯,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去。你,后悔吗?”
徐妙锦一愣:“啊?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过一辈子?不会闷死我?”
朱楧笑意加深: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她却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后悔。”
“哪怕真困在此地,我也认了。”
朱楧凝视她片刻,认真开口:“我们不过见过两次,为何甘愿陪我赴此绝境?”
徐妙锦怔住,思索片刻,笑答:“没什么理由,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,我信你。”
朱楧闻言,哭笑不得:“见两面就说我是好人?还靠直觉?万一我其实是弑君篡位的大奸臣呢?”
徐妙锦脸色骤变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你该不会真是吧?”
朱楧突然咧嘴一笑,眼神邪魅,缓步逼近:
“哈哈,猜对了——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。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……是不是该灭口了?”
说着,步步紧逼,脸上挂着坏笑。
徐妙锦吓得连连后退,像只受惊的小兔,颤声道:
“别、别吓我!我胆子小!再过来我可喊人了!”
朱楧嘿嘿低笑,眼中尽是戏谑:
“喊啊,继续喊,就算你喊破喉咙,这宗人府也没人会来管我们。”
这话一出,徐妙锦是真的慌了。
眼见朱楧一步步逼近,她猛地闭眼,牙关一咬,尖叫声就要冲口而出。
可朱楧反应极快,一个闪身已贴近她身前,手掌轻压,牢牢捂住了她的小嘴。
“傻丫头,玩真的?你要是真喊出来,外头那些守卫不得围过来看热闹?到时候传出去,说肃王和王妃在牢里吵嚷撒泼,我草得起这个人?”
他语气略带无奈,又透着几分笑意:“逗你呢。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肃王妃,我要真在这小院动你一根手指头,回头怎么跟天下人交代?”
“再说了,你能陪我一道进来,我还舍得伤你?”
“真是——脑子都不过一下就上当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得徐妙锦猛然清醒。
她睁开眼,才发现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心跳忽地乱了一拍,脸颊瞬间染上绯红。
下一秒,她张口就狠狠咬了朱楧手背一口。
“嘶——你属狗的?”朱楧吃痛松手,抽回手甩了两下。
徐妙锦扬起下巴,冷哼一声:“活该!谁让你吓我,还叫我傻丫头?我不傻,就是刚才太紧张了!”
她瞪着他,忽然又歪头打量:“倒是你,怎么一点都不怕?咱们现在可是被圈禁在宗人府,等同囚徒,你还笑得出来?”
朱楧低笑出声,眉梢微扬:“怕什么?我又没弑君造反,清清白白进来的,急什么?”
徐妙锦眼睛一亮:“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!可……我们要一直待这儿吗?万一查不出那陷害你的人……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最多三天,自有人开门请我们走。”
顿了顿,眸光骤冷:“至于那个背后捅刀的——三法司想顺藤摸瓜?难。”
徐妙锦皱眉: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放过他?”
朱楧勾唇一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反而透出森然寒意。
白牙微露,像是夜行猛兽低伏前的轻笑。
“放过?我朱楧活到今日,还没吃过这种闷亏。”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刃,“别急,等我们出去——那人,得用血来还。”
徐妙锦望着他此刻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颤,缩了缩脖子:“你……别笑得这么瘆人好不好?你现在看起来,好可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