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,立斩不赦,诛连九族。
所以老朱根本不担心消息外泄。
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刺杀案了。
而是直接捅到了皇室脸面上的大事。
一旦传出去,皇室的威信瞬间就得崩盘。
堂堂太孙,在皇宫重地接连遭遇两次刺杀,还搭进去一个太子妃。
最要命的是——凶手至今杳无踪迹。
这种事要是闹出风声,朝野上下会炸成什么样?
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
老朱绝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。
以他那暴脾气,昨夜当值的所有人,包括王安,全该拉出去砍了。
但他也只能想想罢了。
皇城守卫几万人,真全砍了?除非他疯了。
最终只能靠一道封口令,把消息死死压住。
处理完政务,老朱疲惫地瘫在龙椅上。
他侧过头,看向旁边佝偻着身子的王公公,声音沙哑:
“刺客那边,一点线索都没有?”
王公公苦笑点头:“请陛下责罚。”
老朱闭了闭眼,摆手:“责罚先放一放。你说说,昨晚这事,你觉得谁嫌疑最大?”
王公公轻摇头:“老奴实在想不出。太孙一向宽厚待人,谁会下这种死手……老奴猜不透。”
老朱指尖轻轻敲着龙椅扶手,忽然睁眼:
“肃王从宗人府出来后,都见了谁?”
王公公立刻躬身:“回陛下,肃王殿下自出宗人府后,一直闭门不出,未见外客。”
“一个都没见?”
王公公迟疑片刻:“也不是……出宗人府时,与魏国公徐辉祖碰过一面。”
“但也就照个面,没多谈。魏国公去那儿,多半是惦记他妹妹的事。”
老朱微微颔首,倒也没怀疑徐辉祖。
“派人去查,肃王府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进出。”
“是!”王公公恭敬应下。
话音刚落,殿外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,跪地禀报:
“陛下,肃王殿下求见!”
原本闭目养神的老朱,猛然睁开双眼,眸光如刀:
“传。”
“是!”
——
寝宫内,朱楧踏步而入。
一进门,他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老朱的目光,正死死落在他身上。
这在过去,几乎不可能。
从前他来请安,老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可现在,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,把他钉在原地。
朱楧心知肚明——昨晚的事,老朱怀疑他,再正常不过。
但他不怕。
没证据,老朱能拿他怎样?
他终究是亲儿子,不是路边捡的。
再不受宠,那也是血脉相连。
不管是在原来的历史,还是如今他知道的情况里,老朱对别人狠得下心,可对自己的儿子,向来留一线。
除非哪个儿子作死作到天怒人怨,逼得他不得不动手。
就像他的九哥,朱檀。
那家伙荒唐到什么地步?
强行掳走军户家适龄孩童,阉割充作王府宦官。
搞得百姓一听王府太监出门,立马把孩子往床底塞。
这事彻底踩了老朱的底线。
结果呢?
王妃被凌迟处死,还逼着朱檀亲眼看着。
那一幕吓破了朱檀胆子,从此一病不起,几年后就没了。
可即便如此,老朱动的也只是王妃。
真正下手杀儿子?没有。
换别人早死了十回了,可对亲儿子,他终究下不了那个手。
也正因如此,朱楧才有底气,站在这位帝王面前,直视他的目光。
再说了,朱楧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这个是非窝了。
老朱心里怎么猜忌他,他也懒得理会。
只要他不认,任你天子震怒,没个铁证如山,也动不了他分毫。
在朱楧眼里,老朱算不上慈父。
但也还没冷血到六亲不认的地步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,父皇金安!”
朱楧神色平静地走到老朱跟前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。
老朱盯着他,目光如刀,恨不得在他脸上剜出点破绽来。
“十三,你知道昨夜宫里出了事吗?”
朱楧猛地抬头,一脸愕然:
“父皇?出什么事了?可是有急务需儿臣效命?”
老朱沉默地凝视着他,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魂魄。
朱楧却坦然迎上,眼中只有困惑,毫无闪躲。
老朱眉头微蹙,缓缓道:
“东宫那边——太子妃薨了。”
朱楧瞳孔一缩,失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