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
他拿什么向皇上交代?
王公公瞬间冷汗直流。
当即奔赴甘州,直找西北总兵宋晟。
宋晟一听朱楧在他辖区里丢了,脸色骤变。
藩王失联,这是塌天的大事!
更何况还是在自己治下!
一旦出事,他官帽不保,脑袋都悬着!
不敢耽搁,立刻下令——
调集甘州、肃州周边所有兵马,地毯式搜寻!
可整整一圈查下来,毫无痕迹。
仿佛那支队伍从未存在过。
宋晟慌了,王公公更慌。
这事至今不敢上报老朱。
谁敢报?
一个活生生的亲王,监控森严之下,无声无息消失。
王公公有失察之罪,宋晟有守土之责。
换作寻常人也就罢了。
可那是——肃王!
两人急得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,团团乱转。
三天过去,王公公终于绷不住了,咬牙决定把肃王失踪的事捅到老朱那儿去。
再拖,真要出人命了。
这事儿早捂不住了——纸包不住火,风一吹就散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宋晟收到了一条炸雷般的消息。
“什么?关外盯到了肃王?!”
“他出关了?几时走的?去干啥?!”
他一把攥住边军将领的胳膊,眼珠子都快瞪裂了。
那将领垂首抱拳,声音压得极低:“回宋帅,肃王没走官道,没留通关文书。可咱们钉在初始城眼皮底下的探子,确凿看见了——肃王一行,正朝初始城去。”
宋晟当场僵住,喉结上下一滚:“他带人直扑初始城?疯了?!那地方是咱大明的死对头!”
“为啥去?图什么?”
将领摇头:“末将……真不知。”
同一刻,王公公如遭雷劈,脸色刷白。
“初始城?!”
他可是天子近前的人,蓝玉当年拍着御案吼过多少回——那座城,迟早是大明心口插的刀!
“肃王竟去了那里?!”
他后脊一凉,冷汗唰地浸透中衣。
莫非……肃王早和初始城暗通款曲?
念头刚冒出来,他浑身一激灵,寒毛倒竖。
霎时间,朱楧初封肃王时收拢的那些流民浮上心头——来路不明、行踪诡秘、眼神狠戾……
“难不成……那时就埋了伏笔?!”
王公公猛地弹起身,袍角都来不及理顺,冲宋晟深深一揖:“宋将军,事态紧急,奴才这就面圣!告辞!”
宋晟神色凝重,只抬手相送,未发一言。
门帘一落,他抬眼望向西北方向,眸光锐如刀锋。
“肃王……真和初始城,是一条线上的蚂蚱?”
关外,初始城西南三十里。
朱楧一行昼夜狂奔数日,终于踏进初始城势力腹地。
虽未进城,三十里外,一座巨城已撞入视野——黑压压横亘天际,似一头盘踞千年的洪荒巨兽,吞云吐月。
徐妙锦仰着小脸,眼睛瞪得溜圆:“夫君,那是什么城?比金陵还大?!”
朱楧唇角微扬,声音沉而烫:“那是我的城。”
“我亲手建的,叫初始城——从砖石到旗号,全归我。”
徐妙锦呼吸一窒:“全是你的?你……自己盖的?!”
朱楧颔首:“嗯,一座。”
她脑子嗡地一声:“还有一座?!”
“还有一座。”他眸光灼灼,“叫钢铁城,比它,大一倍。”
徐妙锦小嘴微张,彻底失语。
金陵长大的姑娘,见过宫墙万仞、市井百里,可眼前这座城,已超她所有想象。
而丈夫轻描淡写一句“大一倍”——她连边儿都摸不着了。
就在此时,远处蹄声如雷,大地微颤。
一队黑甲骑兵卷着黄沙疾驰而来,铁甲森然,杀气扑面。
徐妙锦下意识攥紧朱楧袖口,指尖发凉:“夫君……”
“夫君,那些是初始城的人吗?该不会对我们动手吧?”
朱楧抬眼望去,只见一队黑甲骑兵如乌云压境般疾驰而来,他唇角微扬,淡然一笑:
“别怕,他们是来接我们的。”
徐妙锦这才松了口气。
也难怪她紧张——不只是她,就连郜氏等人也都屏息凝神,手心冒汗。
她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
千骑奔腾,铁蹄震地,杀气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,光是那股威势,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。
转眼间,那支骑兵洪流已轰然停驻在众人面前。
为首的将领勒马收缰,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随即稳稳落地。
她抬手摘下头盔,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,眉目英挺,眸光如电。
竟是杨门十二女将中的杨八妹——杨延琪!
她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抱拳朗声道:
“末将杨延琪,恭迎王爷回城!”
身后千名黑甲将士虽未下马,却齐刷刷捶胸俯首,声如惊雷:
“恭迎王爷回家!”
“女将?”
躲在朱楧身后的徐妙锦瞪大了眼,满脸不敢置信。
她忍不住拽了拽朱楧的衣袖,压低声音问:
“夫君,她是你的部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