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万大军对决,生死存亡,只在一役。”
话音落下,书房陷入死寂。
姚广孝沉声道:“此刻唯一能做的,就是按兵不动,暗中蓄力,静观其变。同时,盯死草原动向,一刻都不能松懈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气,点头应允。
自此之后,他一面加紧练兵、囤积粮草,一面持续向草原派遣斥候。
然而很快,他也遇到了和老朱一样的困境——
派出去的人,要么被驱逐出境,要么音讯全无,仿佛人间蒸发。
但朱棣比老朱狠。
他不怕耗人,不怕耗钱,只要有一线机会,就往草原里塞人。
毕竟,金陵离草原远,北平却贴着边。
他输不起,也不敢输。
靠着近乎偏执的坚持,半年多下来,总算拼凑出一幅模糊的草原图景。
可正是这“模糊”的情报,让他脊骨发凉,彻夜难眠。
最终,他不得不将诸子与姚广孝尽数召集,密会书房。
烛火摇曳中,朱棣站在地图前,手指重重落在草原腹地,声音沙哑:
“和尚,你看——不过一年光景,他们在草原建起的城池,已经不下七十座。”
“这些城池连成一线,直接在咱们北边筑起了一道铁桶般的防线。”
“别说进了,现在连露个头都得挨枪子儿。”
“一年前初始城那会儿,他们还用弩,真正能威胁咱们的也就是那几座弩阵。”
“可这才多久?人家已经换上了火铳。”
“还是那种狠得离谱的火铳,三四百米外都能精准点名,一枪一个准。”
“这他娘是怎么搞出来的?咱大明怎么就没整出这等利器?”
“不止火铳,边境那些城头上,现在连火炮都架起来了。”
“虽然我们还没亲眼见过那玩意儿的威力……”
“但从这火铳的水准就能猜到,那炮一旦开火,怕是山都要炸塌半边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,老爷子居然按兵不动,迟迟不敢动手!”
“依我看,再拖下去,草原这股势力只会越来越强——鬼知道接下来还会掏出什么妖魔鬼怪般的武器!”
朱棣话音未落,姚广孝轻叹一声,缓缓点头:
“的确,草原这股力量,越养越壮,已非昔日可比。”
“王爷所忧,并非杞人之忧。”
“可就算你说得再有理,又能如何?”
“打或不打,终究是陛下说了算。咱们眼下,只能静观其变。”
“不过王爷不必焦心,你急——我猜陛下比你还坐不住。”
“若贫僧没料错,这几天,必有决断。”
朱棣默然颔首,低声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话音刚落,王府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:
“报!朝廷八百里加急文书到!”
朱棣猛地一怔——这么快?
“快呈上来!”
“是!”
文书转瞬递至手中,朱棣一把展开,目光扫过,瞳孔骤缩,失声叫道:
“蓝玉?傅友德?冯胜?!”
“父皇……竟然连冯胜和傅友德都启用了!”
姚广孝闻言,立即接过信纸细看。
片刻后,嘴角微扬:
“冯胜镇大同,傅友德守辽东,蓝玉压西北——”
“看来,陛下终于按捺不住了,这是要动真格的了!”
朱棣眼神一亮,立刻转向姚广孝:
“老和尚,接下来我该怎么做?”
姚广孝双手合十,淡然一笑:
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如今连冯胜将军都重披战甲,局势已然明朗。”
“眼下这场棋,轮不到咱们出手。”
“王爷不如静心旁观——这种倾国之战,究竟是怎么开局的。”
朱棣缓缓点头,神色凝重如铁。
与此同时,钢铁城,朱楧王府内。
饭桌上,朱楧正陪着郜氏与徐妙锦用午膳。
自从把郜氏接到钢铁城,陪她吃饭就成了朱楧雷打不动的日常。
在这座昼夜轰鸣的钢铁之城,甚至在整个他的领地范围内——
朱楧反而是最清闲的一个。
所有事务,他早已甩手交给下属打理。
他从不猜忌任何人。
因为他清楚,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将、万千百姓,皆忠心不二。
所以这位真正的掌权者,活得像个甩手掌柜。
除了定个大方向,其余琐事一律不管。
整座钢铁城忙得脚不沾地,他倒好,天天优哉游哉。
闲了就陪郜氏说说话,陪徐妙锦散散步。
要么就在工坊里鼓捣些新玩意儿,专为领地发展添砖加瓦。
这一年,他看似清闲,实则也没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