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蓝玉大军——旌旗蔽日,甲光连天,浩浩荡荡推进而来。
面对如潮敌军,岳银瓶面色未变,唯有眸中寒光一闪。
她声音清冷,却不容置疑:
“关门落锁,全军登城,备战!”
号令一出,四门轰然闭合。
一队队士兵迅速就位,扛枪推炮,踏上城墙。
火炮推出垛口,炮口森然指向远方;
长枪列阵如林,寒芒映日,肃杀之气弥漫全城。
一切准备就绪,三神城一万守军枕戈待命,静候敌军压境。
十五里外,烟尘滚滚。
蓝玉亲率十万大军,如黑云压城,缓缓逼近三神城。
身旁空无一人,其余藩王皆不在侧。
此战,他统领八十万大军出征,身为统帅,并未集中兵力强攻一城,而是兵分五路。
他自领十万,直取三神城。
其余七十万精锐,分由四大藩王执掌——
燕王朱棣,统军十万;
宁王朱权,领兵二十万;
代王朱桂,率十五万;
辽王朱植,亦带十五万。
五路并进,各自为战。
蓝玉坐镇中军,亲攻三神城;其余四路绕城而过,直扑后方诸城。
他要的,是五路齐发,全面开花。
如此大胆分兵,只因蓝玉自信满满。
他早已做足准备,无论敌方弩阵,还是传闻中的火器,皆不足为惧。
过去一年,他倾力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重装步军——八十万人人配发厚实藤牌。
藤牌以老藤密织而成,圆如满月,中央凸起,内置双环,可挽臂执持,横木加固,轻便灵活,却坚逾铁盾。
防御极佳,韧性惊人,刀砍不穿,箭射不透。
为验证其效,蓝玉亲自试射——近距离火铳连发,竟无法击穿!
那一刻,他眼中寒光闪现:此物,正是雪耻之刃!
在他看来,草原上的弩阵、火器,再难撼动他的铁军。
故而敢大胆分兵,五路出击。
此战,只为一雪前耻。
十万大军推进迅速,杀气腾腾。
转眼之间,已抵三神城下。
蓝玉毫不迟疑,一声令下,十万大军立即合围。
城墙四周,围得密不透风,水泄不通。
城头之上,岳银瓶立于风中,冷艳如霜。她静静望着明军布阵,始终未曾动作。
直到敌军彻底完成包围,唇角才缓缓扬起一抹冰冷弧度。
声音淡漠,却如刀出鞘——
“开始炮击。”
传令官立刻跃上城垛,挥动令旗。
刹那间,三神城四面城墙,四百门火炮轰然推出。
炮口破风而出,齐齐对准下方军阵。
而远处的蓝玉,早察觉城头令旗晃动,以为将遭弩阵覆盖。
当即暴喝——
“举盾!”
令旗翻飞,军令如雷。
十万明军齐刷刷举起藤牌,瞬间筑起层层盾墙。
蓝玉望见此景,嘴角微扬,冷笑低语:
“这一回,我看你们拿什么拦我!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!!!”
“轰!!轰!!轰!!!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长空,四百门火炮同时怒吼!
大地震颤,空气炸裂。
蓝玉座下战马受惊,仰天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将他掀翻。
他猛扯缰绳,硬生生把马头按了下去。
还未稳住身形,眼前一幕,让他瞳孔骤缩——
前方军阵,大片崩塌!
无数士卒在爆炸中惨叫腾空,残肢断臂四处横飞。
地面接连炸开,烈焰裹挟着碎铁狂飙四溅,成片成片的士兵如割草般倒下。
原本严整的盾墙,在炮火面前如同纸糊。
军心瞬间崩溃,将士四散奔逃,哭喊声混着硝烟弥漫战场。
蓝玉僵立当场,脸色煞白,失声吼出——
“火炮?!!”
“竟是火炮?!!”
“他们的炮……怎么打得这么远?!”
大明也有火炮,威力虽猛,射程不过百米。
可三神城这一轮齐射,炮弹竟飞出五百米开外!
而且覆盖面广,杀伤恐怖,一炸就是一片!
他引以为傲的藤牌,在这种炮火面前,形同虚设。
这下子,蓝玉的三观彻底崩了。
“怎么可能?怎么会这样?到底为什么!?”
他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前方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本想着卷土重来,洗刷上次的耻辱,结果呢?脸不仅没洗干净,反而又被抽得啪啪响,火辣辣地疼!
“撤!全军后撤三十里!!!”
眼见将士们成片倒下,血染黄沙,蓝玉咬牙切齿,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。
再不走,这场仗也不用打了——光靠那一门门轰鸣的火炮,就能把十万大军炸得魂飞魄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