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朱棣与朱高煦齐齐一震,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。
太子妃是谁?那是朱棣心头最软的一块肉,徐达的长女,徐妙华啊!
是他枕边人,更是三个儿子的生母。
她在东宫,是灯芯;在朱棣心里,是命脉;在孩子们眼中,是天。
乍闻此讯,岂能不惊?岂能不颤?
朱棣一把攥住宫女手腕,指节泛白:“说清楚!她怎么了?”
宫女牙齿打战,话都说不利索:“回、回殿下……太子妃……似也染了那疫症……”
“什么——?!”
朱棣只觉耳中轰然炸开一声闷雷,眼前黑浪翻涌,身子晃了两晃,直挺挺向后栽去。
“爹——!”
“太子!!”
“快传太医——!”
东宫霎时炸了锅!
朱棣这一倒,不只是倒下一个人,更是塌了一根顶梁柱。
老朱病卧乾清宫后,整个金陵便全靠东宫撑着。这些日子疫病横行,城中人心惶惶,若非朱棣日夜奔忙、亲临药坊、坐镇惠民局,怕是早乱成一锅沸粥了。
可他已连熬七夜,日均合眼不过半个时辰。眼皮浮肿,嗓音沙哑,指甲缝里嵌着药渣与炭灰——硬是咬着牙扛下来的。
偏在这当口,徐妙华病倒的消息如重锤砸来,绷到极限的神经“啪”地断了。
至此,东宫主事之人,只剩朱高炽、朱高煦、朱高燧三兄弟。
朱棣卧榻前,张仲景指尖搭在他腕上,眉心拧成疙瘩。
朱高炽三人围在床边,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张太医……我爹他……可有大碍?”朱高炽喉头滚动,声音发紧。
张仲景缓缓撤手,摇头道:“不是疫症,是心神骤损、气血逆冲所致。静养几日,臣开些宁神益气的方子,慢慢调养便可。”
顿了顿,又郑重道:“只是这几日,万不可再理事——否则伤及根本,恐难复原。”
三人一听不是瘟疫,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。
如今人人谈疫色变,稍有风吹草动,便疑是染病。
朱高炽喘口气,又急问:“那……我娘呢?她情形如何?”
朱高煦、朱高燧立刻转过脸,目光灼灼盯住张仲景,刚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。
张仲景沉默片刻,轻轻叹气:“太子妃之症……臣不敢断言。药已服下,暂可压住热势,但能否稳住三日、五日,臣实无把握。”
他抬眼望向三位皇子,声音低沉:“连陛下之疾,臣至今束手,还请诸位殿下体谅。”
话音落下,三人眼前一黑,仿佛天光骤暗。
朱高煦猛地跨前一步,双目赤红:“你若救不活我娘,我就宰了你!”
张仲景纹丝不动,只平静道:“当初陛下病危,太子也是这般对臣说的。臣当时答:就算杀了我,病也不会好一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今日这话,我仍奉还——若杀我能换太子妃平安,你们尽管动手。”
朱高煦怒极反笑,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你真当我下不了手?”
张仲景不闪不避,起身拱手,脊背笔直:“请小殿下,现在就来。”
“你——!”
朱高煦喉咙里堵着一口气,涨得满脸通红,扬起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这时朱高炽一个箭步上前,死死攥住朱高煦胳膊:“二弟!冷静!张太医若有法子,早使出来了,何须我们逼问?”
他随即转向张仲景,深深一揖:“张太医,舍弟失礼,万望海涵。”
张仲景摆摆手:“无妨。若我一命,真能换得陛下与太子妃安康,臣甘愿赴死。”
“可惜……死,换不来药。”
朱高炽重重点头,忽又抬眼:“张太医,这疫病……当真全无解法?”
张仲景垂眸沉吟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囊边角。
朱高炽心头一跳——有迟疑,就有转机。
他立即俯身追问:“太医但说无妨!只要有一线可能,刀山火海,我们也去闯!”
张仲景终于抬眼,声音低而沉:“臣年轻时云游四方,在河西一处古寺,得遇一位退隐老药工,授过一方——专治顽瘴恶疫,见效奇速。”
“但药性烈如烈火,体虚者服之,恐肝胆俱焚。”
“若能寻一味辅药,缓其锋芒、导其药力……或可救人于垂危。”
“此药若得,再配臣手中方子,陛下与太子妃,尚有一搏之机。”
朱高炽眼睛霎时亮如星火:“如此良方,怎不早提?早知如此,我即刻遣人翻山越岭去找!”
“快说!是什么药?”
张仲景吐出四字,字字千钧:“百年肉苁蓉。”
朱高炽一怔:“百年肉苁蓉?”
张仲景颔首,语气斩钉截铁:
“对!只要寻得此药,臣尚有五成胜算,能稳住太子妃与陛下性命,拖过这场劫。”
朱高炽急问:
“这百年肉苁蓉,究竟在哪儿?”
张仲景缓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