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虽是微末小吏,可也懂‘君辱臣死’四个字的分量!”
“您救我等性命,我敬您是恩主,知无不言,掏心掏肺;可您却凭空折辱天子,岂非寒了忠义之心?”
“大明纵使风雨飘摇,也不是任人唾骂的软柿子!”
“请陛下收回方才之语——否则,今日便是血溅殿前,我也绝不会低头!”
话音未落,他脊背一挺,昂首直视朱楧,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前去。
谁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猛地按上他肩头。
郑源只觉千钧重压轰然砸下,刚挺起的腰杆瞬间塌陷,膝盖一软,硬生生被摁得弯了下去。
出手的是甘宁——他一步跨出,五指如钢钉入肉,纹丝不动。
郑源奋力挣扎,肩胛骨咯咯作响,却像被山岳压住,动弹不得。
“尔等意欲何为!”
“要杀便杀!士可杀,不可辱!”
朱楧抬手一挥:
“兴霸,松开他。”
甘宁应声收力,退至朱楧身侧半步,目光如刀,牢牢锁住郑源咽喉。
郑源喘着粗气站直身子,揉着酸麻的肩膀,眼中怒火翻腾,却再不敢轻动。
朱楧望着他,嘴角微扬:
“倒是没看出来,你骨头还挺硬。不过——朕刚才的话,句句属实。”
“就算崇祯亲临此地,他也得恭恭敬敬,唤朕一声老祖宗。”
“知道为何?”
“因为——朕,就是他正经八百的先祖。”
郑源牙关咬得咯咯响,胸膛剧烈起伏,眼看就要豁出去拼命。
朱楧却忽然放缓声调,沉声道:
“你一时难信,以为朕在羞辱他。可你忘了——你脚下的土地,早已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大明;你头顶的这片天,也早没了你记忆里的紫宸宫。”
郑源闻言,怒意更盛,嗓音发颤:
“胡说!大明岂能凭空消失?祖宗基业、社稷纲常,难道还能烟消云散?”
“废话少说!若不认错赔罪,要么取我性命,要么——休想我低头半分!”
朱楧摇头轻叹,懒得再辩,转头对甘宁道:
“带下去。让他亲眼看看,这到底是哪儿。”
“遵命。”
甘宁抱拳领命,伸手一拎,郑源便如断线纸鸢般被拽出殿门,任他蹬踹踢打,也挣不开那只铁臂。
待人影消失,朱楧眉头深锁,指尖叩着案几,陷入沉思。
这分明是穿越啊。
前世只当是网文段子,谁料重生之后,真撞上活生生的案例。
朱楧推测,大概率是平行界域裂隙所致。
否则,以他登基以来连根拔起后金根基、改写辽东格局的手笔,后世哪还会有建州女真的影子?
更何况,若真有,郑源绝不可能对“大华”二字一无所知。
但不管真相如何——
郑源这一遭横空降临,倒在他心里埋下了一粒火种。
他忽然转向身旁的周瑜,语速加快:
“郑源那艘船,是在哪片海面上发现的?你们可曾深入探过那一带?”
周瑜一愣,如实答道:
“未曾。寻回失联舰队后,臣便下令所有船只返航。”
朱楧略一沉吟,当即下令:
“即刻调集全部主力舰队,由那支失联舰队带队,重返原海域——但凡有异象,立刻飞报!”
“喏!”
周瑜躬身领命。
不到半日,大华五十支精锐舰队齐出,如银鳞破浪,直扑郑源现身之地。
朱楧本只是试试运气。
他琢磨着:郑源既从那里穿来,说明那片海域极可能藏着时空褶皱——若真有,说不定就是一把钥匙。
若没有,权当巡海练兵,无伤大雅。
谁料舰队刚抵海域,浓雾未散,远处海平线上已密密麻麻浮出战船黑影。
船型、旗号、帆式,与当日追击郑源的敌舰一模一样!
一场海战,猝然爆发!
面对大华五十支舰队、上万战舰的围杀,敌军毫无招架之力。
近千艘战船沉入海底,数千“辫子军”束手就擒。
战后,周瑜在雾气最浓处发现一片诡谲海域——雾霭终年不散,海水泛着幽蓝微光,那些辫子军,正是从此处踏浪而出。
消息传回,朱楧霍然起身,久久无言。
真有这么一处穿界之海!
而且,来的不止郑源一个——还有成建制的敌军!
既然他们能来……
那朕的虎贲,是否也能过去?
他当即登船出海,直扑这片水域,非要亲眼瞧个明白。
没过多久,朱楧的座舰便劈开浪花,驶抵海域边缘。
眼前赫然出现数千名剃发留辫的俘虏。
朱楧只扫了一眼,心里便有了八分把握——这些人,十有八九是后金的女真部众。
普天之下,还从未见过哪个朝代硬逼百姓剃成“金钱鼠尾”、拖着那根细辫子的。
紧接着,他望见前方那一片终年不散、如纱似幕的浓重海雾。
就在此刻,耳畔蓦地响起系统那冷硬而清晰的提示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