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弓溪谷,钻石皇后酒店国王套房内。
留声机流淌出普契尼歌剧《托斯卡》第三幕的咏叹调《星光灿烂》,醇厚的男高音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房间里回旋。
“Odolcibaci,olanguidecarezze……”
哈利勒·雷斯——原阿萨拉军方司令,现任阿萨拉卫队主要首领之一——正将腿翘在镶金边的办公桌上,一手夹着雪茄,跟着旋律摇头晃脑地哼唱。
“……mentreiolebel……”
房门被轻轻叩响,随即推开。
他的副官之一,扎卡利亚·本·哈桑快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老大。”
雷斯没回头,依旧眯着眼沉浸在旋律里,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:“嗯?”
“零号大坝那边……”扎卡利亚将电报放在桌上,“赛伊德的人,把大坝打下来了……您过目。”
雷斯哼唱的尾音戛然而止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赛伊德攻占了零号大坝,消息确认过了,”扎卡利亚重复道,指了指电报,“哈夫克的临时主管死了,行政楼换了旗,现在大坝各个出入口都是赛伊德的人在把守。”
雷斯沉默了三秒。
接着,他猛地将腿从桌上撤下,身体前倾,一把抓起那份电报,雪茄烟灰簌簌抖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就凭他手下那点人?”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他那几条破枪,几辆皮卡,能把哈夫克经营了十几年的大坝啃下来?”
“火眼昨天派了一支侦察队,想靠近摸摸情况,”扎卡利亚低声道,“结果还没到游客中心就被发现了,全被赶了回来,连外围都没渗透进去。”
雷斯将电报拍在桌上,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“不对劲……很不对劲,”他停下脚步,盯着窗外溪谷的景色,眼神闪烁,“他凭什么能打下来,大坝又不是纸糊的,光靠他那点家底……”
扎卡利亚试探着问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帮他?”
“废话!”雷斯转身,手指重重戳在电报上,“就他?一个猎户出身的莽夫,带着一帮只知道硬冲的愣头青?他拿头打?”
他走回桌前,掐灭雪茄,声音冷了下来:“尤瑟夫……肯定是尤瑟夫那条老狐狸。”
扎卡利亚恍然:“老大您的意思是,尤瑟夫暗中资助了赛伊德,帮他拿下了大坝?”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雷斯冷哼,“那老东西早就对大坝流口水了,但他自己不敢明着动手,他尤瑟夫在暗地里跟哈夫克勾勾搭搭的,真当咱都瞎呢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合理,脸色也越发阴沉:“好处他拿,风险老赛扛。打下来了,金库里的东西大半得跟他姓;打不下来,死的也是老赛的人,跟他尤瑟夫没关系。算盘打得真他妈响。”
雷斯重新坐下,手指敲打着桌面,墨镜下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纳迪亚呢?”
“纳迪亚队长还在营地训练新兵。”
“这样,训练先停一停,让他带一队人,明天一早就出发,去零号大坝,”雷斯命令道,“名义嘛……就是‘祝贺友军光复重要据点,探讨协同防务’,交代给他,给我盯紧了,看看赛伊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,尤瑟夫的人有没有在那里活动。大坝地下金库里的东西可不少,不可能一下子全搬空。看看能不能抓到点马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