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拉希德摇了摇头,把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和沉甸甸的担忧一并摇散。
“乌姆河地区确实在打仗。”赛伊德确认道,目光审视着他,“你要去那儿?”
拉希德重重地点头,眼神里混合着恳切与决绝:“你们知道怎么过去吗?或者……你们也要往回走?”
林小刀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个实际问题:“我看见你包里有不少机械设计图,你是工程师?会修车吗?”
拉希德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们有车?哪儿坏了,我看看。”
他在亚塞尔的搀扶下起身,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已经能走。
三人走到越野车旁。
拉希德仔细仔细检查了一番,用手触摸裂痕的位置,动作熟练。
“传动轴裂了,但没完全断开。”他抬了抬眼镜,“如果固定一下,临时撑一段路应该可以。车上有扳手之类的工具吗?”
亚塞尔返回车里翻找,很快拿出个多功能扳手递给他。
拉希德接过来,二话不说再次钻回车底。
黑暗中传来各种丁零当啷的声响。
大约十分钟后,他满身沙土地爬出来,抹了把脸:“试试看。”
亚塞尔坐进驾驶座,拧动钥匙。
引擎发出一阵不太顺畅的咳嗽,但这一次,它终于响了。
他极轻地踩下油门,车轮在沙地里空转几下,车身微微一顿,开始极其缓慢向前挪动。
“帮忙推一把!”
赛伊德和拉希德立刻上前推车。
两人都够壮,力气也大。
车很快被推出了沙坑。
“慢点开!只能慢行!”拉希德立刻提醒,“临时固定受不了大扭矩和颠簸。但只要开出这片软沙区,到了硬实路面,就能多撑一段。”
林小刀看着那辆缓缓从沙坑中解脱出来的越野车打开了车门,又将目光移回这个满身沙尘、眼镜片后眼神却异常执着的年轻军官身上。
“上车。”他扭了扭头,“……回家。”
拉希德没有犹豫,抓起自己磨损的背包,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。
引擎低吼着,越野车在月光下向着沙丘边缘平稳驶去,留在车后的辙印,很快就被永不止息的夜风悄然抹平。
——
赛伊德三人如何回大坝,之后又遇到什么风波,这里先按下不表。
只说三日后。
瑞士,阿尔卑斯山麓某私人疗养院。
罗斯柴尔德女士正靠坐在面朝雪山的落地窗旁,膝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。
她脸上已无面具,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依然精致的面孔,左额角贴着一小块医用敷料——那是水晶碎片留下的擦伤。
窗外是令人心静的雪景,但她眸中并无欣赏之意。
房门被轻声叩响,随即推开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年男性走了进来。
他是她的叔父,也是家族在欧陆事务的代理人之一,莱纳斯·罗斯柴尔德。
“阿拉贝拉,”莱纳斯的语气温和,带着长辈的关切,“医生说你受了惊吓,还有些皮外伤,但无大碍。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阿拉贝拉微微颔首:“让您担心了,叔父。只是我没能……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疲惫与自责。
莱纳斯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我们收到了情报,拍卖会本身是安全的,哈夫克提供了场地和基础安保。但谁也没料到GTI会如此直接地武装介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现场太混乱了。你能平安回来,已经是家族的幸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