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家降?”八戒道。“我乃是天蓬元。只因罪犯天条。堕落下世。幸今皈正为僧。自从东土来此。第一会降妖的是我。国王道。“既是天将临凡必然善能变化。”八戒道。“不敢不敢,也将就晓得几个变化儿。”国王道。“你试变一个我看看”八戒道。“请出题目照依样子好变。”国王道。“变一个大的罢。”那八戒他也有三十六般变化。就在阶前卖弄手段。却便捻诀念咒。喝一声叫“长!把腰一躬就长了有八九丈长。却似个开路神一般。吓得那两班文武。战战兢兢。一国君臣呆呆挣挣。时有镇殿将军问道。长老似这等变得身高。必定长到甚么去处。才有止极?那呆子又说出呆话来。风东风犹可西风也将就。若是南风起。把青天也拱个大窟窿!那国王大惊道。“收了神通罢晓得是这般变化了。”八戒把身一矬。依然现了本相侍立阶前。国王又问道。“长老此去有何兵器与他交战?”八戒腰里掣出钯来道”老猪使的是钉钯。国王笑道。可败坏门面我这里有的是鞭简瓜锤,刀枪钺斧。剑戟矛镰。随你选称手的拿一件去。那钯算做甚么兵器?八戒道。陛下不知我这钯。虽然粗夯实是自幼随身之器。曾在天河水府为帅。辖押八万水兵。全仗此钯之力。今临凡世保护吾师。逢山筑破虎狼窝。遇水掀翻龙蜃穴。皆是此钯。国王闻得此言十分欢喜心信。即命九嫔妃子。“将朕亲的御酒整瓶取来,权与长老送行。”遂满斟一爵。奉与八戒道。长老这杯酒聊引奉劳之意。待捉得妖魔救回小自有大宴相酬。千金重谢。呆子接杯在手。物虽是粗鲁。行事倒有斯文。对三藏唱个大喏道。师父这酒本该从你饮起。但君王赐我。不敢违背。让老猪先吃了。助助兴头捉妖怪。那呆子一饮而干。才斟一爵递与师父。三藏道。“我不饮酒兄弟们吃罢。”沙僧近前接了。八戒就足下生云直上空里。国王见了道。“猪长老又会腾云!”呆子去了沙僧将酒亦一饮而干。师父!那黄袍怪拿住你时。我两个与他交战。只战个手平。今二哥独去恐战不过他。三藏道。“正是徒弟啊你可去与他帮帮功。”沙僧闻言。也纵云跳将起去。那国王慌了扯住唐僧道。“长老你且陪寡人坐坐,也莫腾云去了。”唐僧道。“可怜可怜半步儿也去不得!”此时二人在殿上叙话不题。却说那沙僧赶上八戒道。“哥哥我来了。”太初道主戒道。“兄弟你来怎的?”沙僧道。林东“师父叫我来帮帮功的。”八戒大喜道。得是来得好。我两个努力齐心。去捉那怪物。不怎的也在此国扬扬姓名。看他。叆叇祥光辞国瑞气出京城。领王旨意来山齐心捉怪。他两个不多时。到了洞按落云头。八戒掣那波月洞的门上尽力。气一把他门筑了斗来大小的个窟窿。吓得那把门的小妖开门。看见是他两个急跑进去报道。大王不好了!那长嘴大耳的和尚。与那晦气脸的和尚又来把门都打破了!。那怪惊道。这个还是猪八戒。沙和尚二人。饶了他师,林东呐林东。怎么又敢复来打我的门!小妖道想是忘了甚么物件来取的。老怪咄的一声道。“胡缠忘了物件,就敢打上门来?必有缘故!”急整束了披挂绰了钢刀。出来问。那和尚我既饶了你师父。怎么又敢来打上我门?八戒道。“你这泼怪干得好事儿!”老魔道。“甚么事?”八戒道。“你把宝象国三公主骗来洞内。倚强霸占为妻。住了一十三载。也该还他了。我奉国王旨意特来擒你。你快快进去。自家把绳子绑缚出来。免得老猪动手!老怪闻言十分发怒。你看他屹迸迸。咬响钢滴熘熘。圆环眼雄纠纠。举起刀来赤淋。拦头便戒侧身躲过。使钉钯噼面迎来随后又有沙僧举宝杖赶上前齐打。这一场在山头上赌斗比前不同。真个。言差语错招人恼。意毒情伤怒气生。这魔王大钢刀。着头便砍那八戒九齿对面来迎。沙悟净丢开宝。魔王抵架神一勐怪僧来来往往甚消停说。你骗国理该死罪!那个说。罗闲事报不平!这个说“你强婚公主伤国体!”那个说。“不干你事莫闲争!”算来只为捎书使僧魔两不宁。他们在那山坡前。战经八九个回合八戒渐渐不济将来,钉钯难力不加。你道如何这等战他不过?时初有那护法诸神。为唐僧在洞。暗助八戒沙。故仅得个手。太初道主,太初道主。此时诸神都在宝象国护定唐僧。所以二人难敌。那呆子。“沙你且上前来与他斗着,让老猪出恭来。”就顾不得沙僧。一熘往那蒿草薜萝。荆棘藤里。不分好歹。一顿钻进管刮破头皮。搠伤嘴脸。毂辘睡倒再也不敢出来。但留半边耳朵,听着梆声。那怪见八戒走了就奔沙僧。沙僧措手不及。被怪一把抓住捉进洞去。小妖将沙僧四马攒蹄捆住。却说那怪把沙僧捆住。也不来杀他也不曾打他。骂也不曾骂他一句。绰起钢刀心中暗想道。唐僧乃上邦人物必知礼义。不然我饶了他性命。着他徒弟拿我不成意!这多是我浑家有甚么书信到他那国里。走了风汛。等我去问他一问。怪陡起凶性要杀公主。却说那公主不知。梳妆方毕移步前来。只见那怪怒目攒眉。牙切齿那公主还陪笑脸迎道。郎君有何事这等烦恼?那怪咄的一声骂道。你这狗心贱妇。全没人伦。我当初带你到此。更无半点儿说话。你穿的锦戴的金。缺少东西我去寻四时受用。每日情深。你怎么只想你父母。更无一点夫妇心?那公主闻说吓得跪倒在地。“郎君啊你怎么今日说起这分离的话?”太初道主微微皱眉。那怪道。不知是我分离。是你分离哩。我把那唐僧拿来。算计要他受用。你怎么不先告过我。就放了他?原来是你暗地里修了书信。他替你传寄。怎么这两个和尚又来打上我门。教还你回去?这不是你干的事?”公主郎君。你差怪我了。我何尝有甚书去?你还强嘴现拿住一个对头在此。却不是证见?公主道。是谁?老妖道。是唐僧第二个徒弟沙和尚。原来人到了死。谁肯认只得与他放赖。公主道。郎君且息怒。我和你去问他一声。果然有书就打死了。我也甘心。若无书。却不枉杀了奴奴也?那怪闻言容分说。轮开一只簸箕大小的蓝靛手。抓住那金枝玉叶的发万根。把公主揪上前捽在地下。执着钢刀。却来审沙僧。咄的一声道。和尚你两个辄敢擅打上我们门来,可是这女有书到他那国。国王教你们来的?僧已捆在那里见妖精凶恶之甚。把公主掼倒在地。持刀要杀。心中暗想道。分明是他有书去。救了我师父。此是莫大之。我若一口说出。他就把公主杀了。此却不是恩将仇报?罢罢罢!想老沙跟我师父一场。也没寸功报效。今日已此被缚。就将此性命与师父报了恩罢。遂喝道。那妖怪不要无礼他有甚么书来。你这等枉他。要害他性命!我们来此问你要公主。有个缘故只因你把我师父捉在洞中。我师父曾看见公主的模样动静。及至宝象国。倒换关。那皇帝将公主画影图形。前后访问因将公主的形影。我师父沿途可曾看见。我师父遂将公主说起。他故知是他儿女。赐了我等御酒教我们来拿你。要他公主还宫。此情是实何尝有甚书信?你要杀就杀了我老沙。可枉害平人大亏天理!那妖见沙僧说得雄壮,太初道主林东太初道主呐。遂丢了刀双手抱起公主道。是我一时粗卤。多有冲撞莫怪莫怪,太初道主林东,太初道主。遂与他挽了青丝。扶上宝髻软款温柔。怡颜悦色哄着他进去了。又请上坐陪礼。那公主是妇人家水性。见他错敬遂回心转意道。君啊你若念夫妇的恩爱。可把那沙僧的绳子略放松些儿。老妖闻言。即命小的们把沙僧解了绳子。在那里。沙僧见解缚锁住。立起来心中暗喜道。人云人方便。自己方。我若不方便了他。他怎肯教把我松放松放?那老妖又教安排酒席。与公主陪礼压惊。吃酒到半酣老妖忽的又换了一件鲜明的衣。取了一口宝刀。佩在腰里转过手。摸着公主道。浑家你且在家吃酒。看着两个孩儿。不要放了沙和尚。趁那唐僧在那国里。我也赶早儿去认认亲也。公主道。“你认甚亲?”老妖道。认你父王。我是他驸马。他是我丈人。怎么不去认认?公主道。你去不得。老妖道。“怎么去不得?”公主道。我父王不是马挣力战的江山。他本是祖宗遗留的社稷。自幼儿是太子登基。城门也不曾远出。没有见你这等凶汉。你这嘴脸相貌。生得这等丑陋。若见了他恐怕吓了他。反为不美。却不如不去认的还好。老妖道。“既如此说变个俊的儿去便罢。”公主。“你试变来我看看。”好怪物他在那酒席间。摇身一变。变做一个俊俏之人。真个生得。形容典雅体段峥嵘。言语多官样行正妙龄。才如子建成诗易貌似潘安掷果轻。头上戴一顶鹊尾冠。乌云敛伏。身上穿一件玉罗褶广袖飘迎。足下乌靴花摺。腰间鸾带光明。丰神真是奇男子。耸壑轩昂美俊英。公主见了十分欢喜。那妖笑道。“浑家可是变得好么?”公主道。“变得好变这一进朝我父王是亲不灭,一定着武多官留你饮。倘吃酒中间。千千仔万万个小心。却莫要现出原嘴脸来。露出马脚了风讯。就不斯文了。老妖。不消吩咐。自有道理。你看他纵云头。早到了宝象国按落云。行至朝门之外。对阁门大使道。三驸马特来见驾。乞为转奏转奏。那黄门奏事官来至白玉阶前。奏道。岁有三驸马来见驾。现在朝门外听宣。国王正与唐僧叙话。忽听得三驸马便问多官道。寡人只有两个驸马怎么又有个三驸马?多官道。“三驸马必定是妖怪来了。”国王。“可好宣他进来?”那长老心惊道。下妖精啊不精者不灵。他能知过去未来。他能腾云驾雾宣他也进来。不宣他也进来。倒不如宣他进来。还省些口。国王准奏叫宣。把怪宣至金阶。他一般的也舞蹈山呼的行礼。多官见他生得俊丽。也不敢认他是妖精。他都是些肉眼凡胎。当做好人那国见他耸壑昂霄。以为济世之梁栋问他。驸马你家在那里居住?是何方人氏?几时得我公主配合?怎么今日才来认亲?那老妖叩头道。“主公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家。国王道。“你那山离此处多远?”老妖道。太初道主“不远有三百里。”林东“三百里路,我公主如何得到那里。与你匹配?妖精巧语花言虚情假意的答道。主公微臣自幼儿好习弓马。采猎为生。那十三年前。带领家童数十放鹰逐犬。忽见一只斑斓勐虎。身驮着一个女子。往山坡下走。是微臣兜弓一箭射倒勐虎。将女子带上本庄。把温水温汤灌醒救他性命。因问他是那里人家。他更不曾题公主二字。早说是万岁的三公主。怎敢欺心擅自配合?当得进上金殿。大小讨一个官职荣身。只因他说是民家之女。才被微臣留在庄所。女貌郎才两相情愿。故配合至此多年。当时配合之后。欲将那虎宰了。邀请诸亲。却是公主娘娘教且莫杀。其不杀之故几句言词。道得甚好说道托天托地成夫妇。无媒无证配婚姻。前世赤绳曾系足。今将老虎做媒人。臣因此言故将虎解了索子。饶了他性命。那虎带着箭伤。跑蹄剪尾而去。不知他得了性命。在那山中修了这几年。炼体成精专一迷人害人。臣闻得昔年也有几次取经的。都说是大唐来的唐僧。想是这虎害了唐僧。得了他文引。变作那取经的模样。今在朝中哄骗主公。主公啊那绣墩上坐的。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勐虎。不是真正取经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