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越过王大海的肩膀,落在了西厢房敞开的门口。
床铺上,那叠厚厚的大团结格外刺眼。
还有那个亮闪闪的手表,那台崭新的收录机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刚蒙蒙亮,宋香兰就起了床。
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胳膊上吊着的纱布格外显眼。
她先去了甘致远家。
甘家虽说靠近公社,但他家条件不大好。
甘致远的娘正提着木桶出来倒水。
看见宋香兰,愣了一下。
随即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哎呀,是宋师傅!您怎么来了?快屋里坐!”
“我来看看致远。”宋香兰笑着点头,跟着进了屋。
甘致远正躺在床上,脸色还有些苍白,看见宋香兰,挣扎着就要起身。
“师父!”
“躺着别动。”
宋香兰快步走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,“不好好养着,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“致远,多谢你护着婷婷。”
“师父,是我应该的。”
宋香兰把手里提着的网兜放在桌上。
里面是两包桃酥,两斤金灿灿的鸡蛋饼,还有两罐铁皮的麦乳精。
“师父,您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东西!”甘致远急了,脸都涨红了。
“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。”
宋香兰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,露出里面一叠零零碎碎的票子。
“这是杨大山他们几个赔的钱,一共二十五块,你拿着。”
宋香兰把钱塞到甘致远手里,“去医院再好好看看,剩下的买点肉和骨头补补身子。”
“不行不行!”
甘致远的爹从里屋出来。
连连摆手。
“宋师傅,致远能在厂里跟着您学手艺,每个月还能拿八块钱工资,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!这钱我们不能要!”
“是啊,宋师傅,这钱不能收。”
甘致远的娘也急着说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宋香兰态度坚决,“这钱就是赔给致远的。你们要是不收,就是不认我这个师父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
“等致远伤好了回厂里上班,我给他打报告,提一提工资。”
这话一出,甘家三口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