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脚麻利地拍打灌满水的猪肺,“嫂子去知青点了。听说知青那边有人家里来信,叮嘱要多读书,还寄了一摞高中复习资料。”
宋香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日子过得太快,差点把这茬忘了。
现在是八月底。
到十月十二号,上面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。
这可是改变命运的金钥匙。
宋香兰神色严肃,,“等你嫂子回来,你告诉她,以后生意上的事儿她少操心。
把心收一收,全扑在书本上。
挣钱的日子长着呢,不差这几个月,考大学才是天大的事。”
“妈,我知道了,肯定把话带到。”
宋婷婷虽然不懂为什么妈这么笃定,但妈说的话,那就是圣旨。
宋强领着几个堂兄弟风风火火地进来。
自从跟着宋香兰干。
他们几个腰包鼓了,背也挺直了。
就连宋老四两口子都知道自家儿子跟着三姑赚钱,虽然以为倒腾猪肉,但也乐得合不拢嘴。
这就是有了收入。
“表哥,过来杀鱼。”宋婷婷喊了一嗓子。
“妈要喝石头鱼汤,把皮剥干净点。”
“好嘞!”
宋西挽起袖子,抓起那丑陋的石头鱼,熟练地拿刀背一拍。
宋香兰回屋躺下,眼皮还没合拢。
留丑女一脸焦躁地走了进来,眉头锁成了死结。
“兰兰。”
老姐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“天塌了?”
“没塌,但我这就心慌,突突地跳。”
留丑女按着胸口,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“我想着小芳那孩子。兰兰,你下午能陪我去一趟小芳婆家吗?我这眼皮子跳了一上午,总觉得要出事。”
宋香兰心头一凛。
前世。
林芳就是这几天跳海的。
那丫头性子烈。
被婆家搓磨得没了活路。
宋香兰当机立断,“我先眯一刻钟养养神。中午你在我家吃,吃饱了咱们有力气,直接杀过去。”
“那我得去准备点东西,不能空着手去,省得那家势利眼看轻了小芳。”
留丑女说着往外掏钱。
她这段时间人肉运货。
手里攒了几百块,都存在宋香兰这儿。
宋香兰拉开抽屉就要给她拿钱。
留丑女一把按住她的手,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。
“先不用动你那里的钱,我身上还有十块。
兰兰,能不能叫你家大侄子跑一趟公社?
给我买罐麦乳精,再称二斤鸡蛋糕,去屠宰场割二斤肥膘肉。我这心慌实在干不了事情。”
“行。”
宋香兰冲窗外喊了一声,“宋洋,进来。”
“三姑,什么事?”
“拿着这钱,骑车去公社。给你留姨买麦乳精和鸡蛋糕,再去屠宰场找甘致远,让他切最好的五花肉。”
宋洋接过钱。
推起院子里的二八大杠,脚下一蹬,像阵风似的窜了出去。
留丑女稍微安了心。
坐在床边发愣。
宋香兰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。
下午要是真闹起来,那是体力活,得养精蓄锐。
这一觉睡得沉,再醒来时,满院子都是饭菜香。
石头鱼汤鲜味混合着青椒炒五花肉的浓香,直往鼻子里钻。
宋香兰打了一盆井水洗脸。
冰凉的水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刚擦干脸。
就看见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里挪。
杨建军和陈秀琴灰头土脸。
他们在陈家受尽了白眼,陈家那帮吸血鬼吃干抹净不认人,把他们赶了出来。
这十里八乡,他们竟是无处可去。
“哟,野种回来啦?”
宋强几个堂兄弟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。
杨建军身子一抖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点头哈腰地凑上来。
“妈……瞧您说的,我是您亲儿子,哪能是野种呢。”
他想赖在宋香兰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