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声音嘶哑。
带着绝望的哭腔:
“我有退伍证,我是当过兵的。
我不会赖账,我绝不会给国家丢脸。
我不跑,你们把我也扣在这儿行不行?”
收费员是个小姑娘,急得满头大汗,隔着窗户喊:
“大叔,你别跪啊。这是医院规定,没钱我也没法子啊。”
汉子猛地抬起头。
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那我卖血。抽多少都行,只要能救我闺女。她爹死在战场上了,就把这根独苗托付给我,我要是救不活她,我死都没脸下去见战友啊!”
周围的人听得心里发酸。
可这年头谁家也没有余粮。
几百块的手术费,那就是天文数字。
宋香兰站在人群后头。
眼神落在那张皱巴巴的退伍证上。
他应该是参加抗美援越。
她心里猛地颤了一下。
宋向东也在部队,前世也死在了越的边境线。
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卷厚实的大团结。
宋香兰深吸一口气,转身拉住路过的一个护士长。
“那个男人的闺女啥病?手术费差多少?”
护士长叹了口气:
“急性阑尾炎穿孔,加上营养不良,最少得三百。这男人自己就是残疾一条腿不行。那是养女,说是战友遗孤。”
宋香兰二话没说。
从兜里数出三十张大团结。
卷成一卷塞进护士长手里。
“给他交上。别说是我给的,就说是……医院申请了减免,或者有好心人捐的,随你怎么编。”
护士长愣住了。
捏着那烫手的钱。
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土布衣裳的农村妇女:
“大婶,这可是三百块啊……”
“赶紧去,别耽误救人。”
宋香兰摆摆手,转身就走。
那边护士长跑到收费窗口。
一番交涉后。
扶起了那个汉子。
“大叔,快起来!刚才有好心人给你把钱补上了,赶紧去签字做手术!”
那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,冲着大厅四周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恩人啊!哪位恩人救了我闺女?我给您磕头了!麻烦你告诉我名字,我打一张欠条。”
宋香兰没露头。
转身回了内科诊室门口。
正好宋香梅拿着单子出来,一脸的丧气。
宋香兰迎上去。
两人进了内科诊室。
“再严重营养不良,肝气郁结,身子骨亏空得像个回光返照的老太太。回去必须好好养着,吃肉,喝汤,少生气。不然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宋香梅撇着嘴,一脸肉疼。
“我就说不能来医院,一来准有病。
本来没觉着咋样,医生一说,我浑身哪哪都疼。”
宋香兰松了口气。
她挽住大姐的胳膊,“听见没?医生让你吃肉。以后要是再敢省下口粮给别人,我就把你关在我家。”
医生开了一些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