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香梅还是心疼。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这么造啊。”
宋香兰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网兜饭盒,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没有儿孙我享福。儿孙多了没有福。咱们这辈子,先顾好自己这张嘴。”
收银台旁边几个等着买包子的工人听见这话。
都忍不住乐了。
“这大妈思想觉悟高啊。”有人竖起大拇指。
宋香梅没再吱声。
只是觉得那沉甸甸的饭盒拎在手里,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“穷”字,好像裂开了一道缝。
两人拎着饭盒。
先回了趟刚才那个老太太家,取回了寄放的蛇皮袋子。
宋香兰会做人,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塞给老太太身后那个流鼻涕的小孙子。
“老姐姐,给孩子甜个嘴。”
那老太太一家人笑得只见牙不见眼。
“哎哟,这怎么好意思!大妹子讲究人!以后来了就把东西放这,丢不了!”
从邻居家出来。
也就几步路,就到了宋香荷家门口。
还没敲门。
就听见里面传来那尖细的嗓门。
跟炸了雷似的。
“那两个穷亲戚要是赖在咱家不走怎么办?
咱家这点口粮那是定量的,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哪有多余的喂外人?
您要是心疼您那穷姐妹,您就把您那份口粮让出来。
别指望我从牙缝里省。”
紧接着是二姐宋香荷愤怒声音:
“钱红,你怎么说话呢?那是我亲大姐和亲三妹。
人家大老远来了,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你骂出去了。
我有退休金,我还在街道糊纸盒挣钱,这钱不都贴补家用了吗?我花过你一分钱吗?
每年去一趟乡下,哪次不都是两个大麻袋东西往家里搬。”
“贴补家用是您应该的。”
钱红的声音更大了,甚至带着点得意。
“我给你们老唐家生了孙子。这是多大的功劳?
您伺候我们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现在让那两个要饭花子过来吃饭,把小宝吓着了怎么办?一身的大粪味儿!”
宋香兰站在门口。
冷笑一声。
“啪啪啪!”
她也没客气,把门拍得山响。
里面安静了一瞬,小虎媳妇过来开了门。
窘迫道:
“妈,有人找。”
宋香荷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,唐家两个儿子都在屋里装死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