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老四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脑袋。
“三姨你怎么知道?我是上山了,碰见隔壁村猎户……”
说到一半。
他猛地住了嘴,那张本来就黑的脸瞬间绿得跟那草一样。
他确实上山了。
撞见自家媳妇跟那猎户在茅草里滚作一团。
媳妇也是个狠人,抓着他就说“来都来了,别生分”,硬是拽着他也钻进草里。
这事儿他烂在肚子里都不敢说。
这三姨是怎么知道的?
“啧啧啧……”
宋香兰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,像是闻到了什么臭狗屎,“老聂家这风水真好,不仅出孝子,还出这种能屈能伸的活王八。
你爹在屋里地上趴着呢,还不赶紧进去尽尽孝?”
宋香梅心里最后一丝热乎气儿也散了个干净。
这一辈子,到底图个啥?
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,结果临老了,那点血汗钱被这老东西拿去填了别人的窟窿。
失踪的二花在这个当爹的眼里,还不如几根房梁木头重要。
她想起当初老五牺牲,儿媳妇带着孙子改嫁,这老头子连拦都不拦一下。
那时候只觉得老五媳妇是被娘家人和老大几个人逼着改嫁,现在一想老头子一句话都没表述。
现在心死。
宋香梅眼神空洞又坚硬。
“老头子,以后别去找我。我把话撂这儿,就算我死了,你也别想把我埋进聂家祖坟,咱们死不同穴。”
说完,她也没管屋里老头子的反应。
转身出了院门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。
宋香兰没拦着。
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。
后山坡上。
立着一棵一处树皮被摸的光滑的龙眼树。
那是老五还没去当兵前,跟宋香梅一块儿种下的。
如今树干都有大腿粗了,种树的人却早变成了烈士陵园里的一捧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