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两辈子,太懂这种官话了。
先报喜。
后面跟着的往往是天塌下来的祸。
果然,政委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但在最后的撤退战斗中,宋向东同志……负伤很重。”
宋香兰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那一瞬间耳朵里全是嗡嗡声,像是被人塞了一把蜜蜂。
“人……人还在吗?”她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人还在。”
“还没脱离危险。他现在已经转运到了昆市军区医院。幸亏当时海市来的丛医生在战地医院抢救及时,不然……宋大姐,这边的意思希望家属能尽快赶过来。”
“还活着……只要还活着就行。”
宋香兰喃喃自语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却发不出一丁点哭声。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,宋香兰已经听不太清了。
大概意思是会有人安排买机票接应。
让她把身份证件带好。
挂了电话。
宋香兰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两分钟。
老支书在旁边看着不对劲,想问又不敢问。
“我要去昆市。”
她没回作坊。
转身直奔周放家。
周放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见宋香兰失魂落魄地冲进来,吓了一跳,“干妈。出什么事了?”
“向东伤了,在昆市。”宋香兰语速极快,“我要去昆市。”
周放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在地上。
他一把扶住宋香兰。
“干妈你别慌,我陪你去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,还得带上慧君。”
“对,得带慧君。”宋香兰这才想起来还在新城读书的儿媳妇。“本来想让你替我照应家里。”
“大宝二宝怎么办?”
“放黄荣华家,让他媳妇看着。”周放转身进屋拿了个军绿色的挎包,把家里的现金一股脑全塞进去,“干妈,你现在回家拿钱拿证件。”
宋香兰冲回家。
把家里的一万块现金全掏了出来,用报纸包好,又把那两本存折揣进内衣口袋里。
手忙脚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