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黄家穷得底裤都要打补丁,祖宗坟前连个猪蹄子都供不起,还要什么狗屁面子?”
宋香兰死死拽着刘大花的手腕,把人往高处拖,“你看看东山公社那边的寡妇村。当年多少男人去了对岸?
等哪天能通了信,他们一个个带着小老婆孩子回来认祖归宗。
是不会认守在家里替他们尽孝给父母送终的原配妻子。”
刘大花瘫坐在礁石上。
脸上的海水和泪水混在一块,咸得发苦。
“咱们这地方的女人,命就这么贱吗?”刘大花锤着胸口,“我像个男人一样去海上搏命,把他拉扯大,结果还不如没见过面的父亲。”
“根子坏了,怎么浇水都没用。”
宋香兰在她身边坐下,也不嫌地上凉,“你看看杨建军,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。
再看看向东小时候多苦,可这孩子心是好的。这跟怎么教没关系,那是种子不好。”
刘大花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“兰兰,我就羡慕你,有个贴心的闺女和儿子儿媳。”
“你也别羡慕我,我是活明白了。”
宋香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她,“我看刘一刀挺好。
人是粗了点,杀猪匠脾气爆。
可他那人护短,真要有事,他能拎着杀猪刀冲在最前头替你揍人。
你想想让刘一刀去揍老黄家那群碎嘴子,没事就给黄家祖坟搞点刺激,多爽?”
刘大花拿着手帕擤了一把鼻涕。
那张被海风吹得紫红的老脸竟有些发烫。
“你别胡说……刘一刀年轻时候,是追在你屁股后头跑的。”
宋香兰翻了个大白眼,也不管黑灯瞎火对方看没看见。
“年轻时候追我的人多了去了,能从村头排到村尾。结果我自己眼瞎,千挑万选捡了个最渣的狗东西。
这就叫精准扶贫,我看别人对象很准唯独看自己对象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