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岩峰下夜裹尸】
罗如征负伤遁走,赵秀则就近在无名群山间寻了一处角落悉心调养伤势,此次是他少有的失利,历经三日才养出一口活炁,将周身气血活络了起来。
皎月在天,繁星吟游。
赵秀盘坐在一处崖间青石上,这时,他腹中收缩,然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,接着他起身看向天穹月色,周身须臾间浮现两道黑白真炁,玄妙无比。
赵秀摊开手掌,同样的黑白真炁缠绕而出,他见状露出浅浅笑意,“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凝聚出神元法相了。”
此刻,他体内已炼化出三十六真炁。
这三十六口真炁如点点真火一般,盘踞于四肢百骸周身窍穴内,只要他一念便可将其化作法相,也就是三日前与罗如征斗法时呈现出的猿猴。
念至此处,他口鼻轻颤。
头颅上方涌出两股壮如玄蛟的真炁,黑白分明,然后互相交缠盘旋扶摇直上,最后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的黑白巨猿,硕大无朋,巍峨可怖。
“这便是我的神元法相么。”
赵秀俯视山间栉比鳞次起起落落的山石,心头略显激动,凝聚出神元法相就意味着日后至少也是三品修士,若是资质足够,或可踏入二品。
至于一品真人那便有些遥远了,据苏清偃说,此等大能上阳宗也屈指可数。
不过虽说如此,他却依旧颇有信心,修行在个人,路虽远,行则将至,总有一天,他会踏过那道门槛。
“且去金岩山脉看看。”
三日前罗如征将他驱至此处,也不知金岩山脉那边状况如何,根据当时景况所看战局有些不为乐观,但愿无事吧。
赵秀袖袍一甩。
一架飞舟顿时浮出,然后朝着金岩山脉龙岩峰方向掠去。
约摸两刻钟后,赵秀来到龙岩峰上空,他微微蹙眉。
吕君籍以及玄微派一等弟子都已不见踪迹,下方是茂密山林,幽邃水涧,暗光涌动,兽吼连连,其中或许有不少尸体,但他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搜寻。
“此地虽已没有一道人影,但吕师叔的真炁还残留于此,他应该无恙,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吕君籍修为强横,在三品中也是佼佼者,对方就算不敌广翎宗那名修士,但退去想来是不难的,但剩下的玄微派弟子就不好说了。
当时徐奉履以一敌二,其他人更是对敌艰难,占据劣势,虽说他出手斩杀十多名广翎宗弟子,但依旧难以扭转大局,更何况还有逃走的侏儒男子和罗如征,此二人实力不弱,尤其是后者,更是有着比肩三品的实力,这两人极可能事后又折返到了这里。
景况不容乐观啊……
赵秀轻叹口气,虽说拜入玄微不过一月,但他也交了几位道友,如苏清偃甄守猿之流都是心性坦率之人,若是葬身于此,他难免心生一丝波动。
他没有在龙岩峰逗留,而是驾驭飞舟往东边飞去,如果吕君籍和玄微派等弟子逃出生天,肯定是会返回山门,只要回到山门,一切便可知晓。
……
玄微派,掌教大殿。
三道身影对坐而立,这三人分别是掌教孙录天,吕君籍和王姓上师。
“还没有消息吗?”孙录天坐在玉塌上,脸色祥和平静。
吕君籍坐在蒲团上摇头:“未有。”
半日前他在金岩山脉遭遇广翎宗强敌,对方也是半步二品修士,且比他沉浸在这一境界的时日更长,两人虽位直接分出胜负,但徐奉履及其他弟子已不堪负重,再斗下去,除了自己其他玄微派之人怕是会全军覆没。
关键时刻王姓上师及时前来援助,而后带着剩下弟子撤离龙岩峰,广翎宗之人也未再追击。
而掌教所录言所问之人是吴定方和赵秀。
赵秀在金岩山脉道台一战,击退落玉派那群贱姬,为他玄微一派保住了颜面,此次道争于他玄微派而言已是胜了。
可惜上阳宗在在同广翎宗的道争中败了。
此次失败,直接奠定了吴定方的失利,并且遭遇三名二品修士的围剿,对方迄今不知所踪。
王姓上师叹了口气,枯瘦的脸上浮现一抹忧愁:“广翎宗觊觎我派青鱼岛和血炎熔池已久,此次上阳宗失利,这两处灵地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虽说吕君籍在和落玉派的道争中取得胜利,但真正决定结果的还是上阳宗和广翎宗之间的道争。
上阳宗失利,广翎宗必然会狮子大开口,从中攫取诸多好处,他玄微派是上阳宗附属宗派,肯定难以独善其身。
孙录天端坐在玉塌上,手持一柄拂尘,神色平静如常,过了三五息才开口:“去带齐拓海出来吧。”
吕君籍眉骨隆起,“齐拓海该交予上阳宗才是,如今带他出来无疑是自扇耳光,不再等等上阳宗的消息吗?”
齐拓海正是广翎宗侵入玄微派的两名二品大修士之一,不过对方却是低估了孙录言的修为,从而被镇压在此。
此人本该送到上阳宗,然后向广翎宗攫取一笔利益,但孙录天此刻却说放了,这不是让他玄微派颜面尽失吗。
“上阳已经传讯与我,将齐拓海好生带来。”
上阳宗已放弃争斗了吗…?
这群腐才……
吕君籍浓眉蹙起,想再商榷一二,但又沉默不语,最后起身退出大殿,朝着正德殿而去,那里是关押齐拓海的地方。
不一刻他便来到了正德殿。
殿内四根朱雀玄铜柱贯穿房梁,青玉地面光纹流转,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幕围拢四周,中央设立一座矮地,其上端坐着一道人影。
这人就是广翎宗九位长老之一,对方眉目闭合,容貌方正,身形昂藏,着一身褐色道袍,双手放于膝上,待吕君籍踏入大殿后,其睁开眼视来,露出清笑:“尊驾是吕师弟罢。”
“是我,奉掌教法旨来带道兄出去,请随我来吧。”吕君籍定足,微微拱手。
齐拓海一笑,纹丝不动,“劳烦吕道友了,如齐某猜的不错,是上阳那边败了罢。”
吕君籍蹙眉,顿了顿道:“掌教还在等候我二人,道兄且先随我来吧。”
“不,齐某在这里已住习惯,正有所悟,一时半刻便不胡乱走动了,等我广翎修士来了再说罢。”
齐拓海微微一笑,旋即闭上了眼睛。
吕君籍冷哼一声,什么有所悟,不过是一朝得势装模作样而已,无非是想攫取更多的利益罢了,但上阳失利,他们玄微也无从抽身,对方不走他也没办法。
咚——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