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古林郡城,巡卫总司。叶长风与黎博荣二人被领入一宽大的堂室内。穿过外厅,从屏风的一侧踏入内测,才看到屋内静坐的男子。国字脸,颧骨偏高,面目严肃。此刻听着他二人的声响,双眼才缓缓睁开,锐利的看向他们俩。这位正是褚巡长的上司,同时也是巡卫司副指挥使,顾汉鹏。一身黑色的练功常服,虽是常服,但上头依旧带着精致的刺绣。能在巡卫司衙门内这么穿的,估摸着也就四位指挥使了。“说说吧...这次谷阳县究竟什么情况?”“褚赫良跟何以琛他们俩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声音淡淡,不过两人都能听出其口中的怒意。今日是两人回城的第二日。回城的这一路是颇为顺利,县城外围的三阶妖兽好似有意放他们离开一般。起初虽有感受到这些妖兽气息,但并未靠近和攻击,离了谷阳县后更是安全。只是唐钧这次的任务是没那么好交差。两队人马前往的查询任务,最后连他自己一共就回来六人。褚巡长的麾下,除了他二人外可谓全军覆没。这可都是些家族子弟,身后没人追究才怪。连带着他们二人都再三被盘问,今日更是被顾指挥使亲自召见。...“大人,我等二人一直负责谷阳县外的巡逻。”“褚巡长是在来之前那日,被噬魂影豹入城攻击致死,至于何巡卫...”“我想听的不是这些!”黎博荣的言语即刻被打断,顾指挥手指轻敲着案板,眼神一下锐利了不少。见状,叶长风是赶忙上前解释道。“大人,我等二人整个任务都未能踏入谷阳县城内一步,对于褚巡长与何巡卫之事,真的无从得知。”“无从得知?呵呵~!”“自己的巡长死了都不闻不问,连进城一探究竟的胆量都无。”“你们这两个废物!还不如死在那谷阳县!”果然,谷阳县发生的事顾指挥已经知道的不少。问他们俩也就是想问出更多的内情。只可惜,两人这任务的确被排挤在外,就算想说也说不了其他。顾指挥此刻眉头一挑,面色是愈加冷峻。“滚吧!”“今后不必在我底下待着!”叶长风二人也不再多辩些什么,匆匆退去。“没想到顾指挥使竟也是这般,唉~!”从堂室内出来,黎博荣脸色失望。作为家族势力在巡卫司的代表,他心中对于顾指挥使的滤镜碎了一地。就连叶长风心中也暗感晦气,明明事情是唐钧干的。没想到还是自己先受了这顾指挥使的气,听他的意思两人怕是还得改换门庭。“算了,黎兄,咱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!”“如今走了也好,像你家这般的小家族,留在这儿也得不到重用的。”如今内城新兴家族颇多,不过一般的小家族大都如黎博荣一般,是由练筋境巅峰的武者所建立。这般小家族往往没落的也最快,黎博荣家中就是这般。其父原是替郡守府效力的一员,只是三年前死于一次任务中。后由黎博荣接替其父进入巡卫司效力,如今别看这所谓的黎家还存在,其实已经没落。也唯有等黎博荣重新踏入练筋境巅峰才有重塑家族荣光的机会。至于中大型的家族,那起码得有一位锻骨境的强者。尤其是新锐的大家族,家族中必然还存世一位锻骨境后期以上的强者,不然根本难以跟老牌三大家族抗衡。只是让叶长风没想到的是,明明三大家族与新兴家族算是竞争关系,是当下这位装郡守专门分散城内三大家族威势的。按理说双方应该关系不佳才是,哪怕在巡卫司内同为家族势力,还会照顾一番。但像今日这般,按理说顾指挥使也不必如此关注吧,像是动了真火。难不成这二十年下来,这些新兴家族其实背后也已经有了三大家族的扶持和渗透?脑中这会儿还盘算着事呢,突然叶长风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们,当下声音压低道。”黎兄,跟着我。”黎博荣的感知自不比叶长风,不过他信任长风,立刻提高警惕,脚步倒是依旧,未漏出什么破绽。叶长风带着他在几处街坊中穿过,这跟踪之人倒是很有耐心,始终保持距离。哪怕叶长风刻意走了几处人影稀少的窄巷,对方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。是因为这是内城,所以顾忌在街上动手?还是说此人只是调查?粗粗观其气血,若无敛息功法,那便仅是练筋境初期的修为。以自己当下的修为和两部玄品功法加身,应当有把握解决。这会儿是假意抬高声调。“黎兄,今日你我二人被顾指挥使驱赶,前途渺茫啊!”“我心中实在是困顿,你在这城内可还有僻静些的宅子,今夜陪叶某我大醉一番可好?”“叶兄,实不相?,黎某我心中也是不畅快啊!”“你既有此意,那便随我来,我正好有处小宅,平日里甚少去住,不过酒是真藏了不少!”“今夜别不管,酒水黎某管够!”黎博荣很快便反应过来,顺着叶长风之意吐露着。这番困顿与无奈的姿态还真不像是演的,连他都觉得真。一柱香后,在黎博荣的带领下已然踏入了安民坊。这同样是内城的边缘区,与鸿升坊比邻。相比起核心区,这里可谓热闹的多。黎博荣口中的小宅...还真是处宅院。两进的格局,已然不比叶长风在外城的那套宅子差。果然这家族子弟就是不同,哪怕是在小家族中都已算是落寞的黎家,起码在钱财上是真的宽裕。这小院内部也颇为雅致。前院不大,青石板铺地,一歪脖子的枣树正抽着新芽。树下摆着一套质朴的石桌石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气息。“叶兄,请!”黎博荣这会儿是快步走进侧边厢房,片刻后抱出两大酒坛子。揭开那泥封油布,酒香四溢。接过那递来的酒,叶长风是毫不客气的在这歪脖子枣树下的石桌上先饮了起来,余光与感知却丝毫未放松警惕。那跟踪之人虽未踏入院内,但却在邻处的院落上佝偻着身影观测。身上的功法好似同样与光影有关,这般直勾勾的观察丝毫未被他人感知。只可惜,在叶长风面前,他的这点光影与功法理解太过粗浅。这般的查探更是完全暴露,如今迟迟未曾离开,看样子并非单纯的观察,是有刺杀之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