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仁县外。钟景行携着护卫刚一出城,脚步便陡然加速。换血境的力量全开,向着云州府方向疾驰。“别急。”城门口附近,叶长风开口叫住了吕永城。话音刚落,又是十数道换血境气息陆续显露,同样速度极快朝着钟景行方向追去。直至一众换血境武者气息消失,叶长风与吕永城二人才慢半拍的出城,跟在最后。“他奶奶的,这么多人!?”吕永城看着前方,脸色莫名闪过一丝凝重。这么多换血武者,甚至不乏换血境巅峰的武者,其中是敌是友难辨。若真的一拥而上,饶是他也不敢说有把握能活下来。对于钟景行的追杀,突然有些超乎他的预料。“觉心丹,万融血丹,这两样东西全被这钟景行拿下,他哪有那么容易走!”“而且这钟景行的手段我清楚,敢亲自来必定留有后手。”“吕兄,咱们先不着急,只需盯紧了那钟景行一人便可。”风月商会的拍卖,事后哪次没有这等抢夺追杀之事。叶长风上次是走得早,被吕永南盯上罢了。若是等到最后,这等劫掠之事依旧不会少。更别提今日拍卖上出现的这两道“大菜”,这些各州来的换血境武者不起心思才怪!吕永城此刻眉头紧皱,其实他并不喜欢如此超出他掌控的行事,更喜欢单对单直来直往的当面袭杀。只是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听从叶长风的安排。不远处的幽深密林,月光被虬结的枝叶割裂,投下斑驳诡谲的阴影。钟景行与那换血后期的灰衣护卫身形如电,在林间疾掠,带起的劲风刮得低矮灌木簌簌作响。两人皆全神贯注,警惕着身后十数道紧追不舍的武者气息。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时。“嗤!”一道乌光无声无息,裹挟着阴寒刺骨的劲风,如毒蛇吐信,骤然自左侧一棵古木的浓密树冠中射出,目标直指钟景行的后心。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,正是钟景行步法劲气流转空挡的那一瞬。“公子小心!”那灰衣护卫反应快得惊人,几乎是乌光出现的刹那便厉喝出声。随即身形猛地一拧,竟硬生生在高速移动中横移半步,挡在钟景行侧后,同时一掌裹挟着浑厚无匹的深青色劲气,悍然拍向那道乌光。“铛??!”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寂静林间炸开,震得周遭树叶如雨点般落下。乌光被掌力拍得偏离方向,“夺”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一株巨树的树干。赫然是一柄淬着幽蓝光泽,造型诡异的蛇形短匕。偷袭者一击不中,位置暴露后,索性也不再藏,淡淡地从树冠飘落。是一名身着黑色紧身劲装的蒙面人。此人气息阴冷,赫然也是换血境后期的修为。“找死!”灰衣护卫眼中寒光大盛,没有丝毫犹豫,脚下猛然一踏,地面龟裂,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扑向那蒙面刺客。深知后方还有不少武者盯着他们,此刻可不能有任何放松和手软,更不能被其牵制。深青色的劲气汹涌澎湃,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学风爪影,企图将蒙面刺客一举斩杀。"XXE ! "一掌被挡,两人瞬间战作一团。换血后期强者的碰撞,劲气四溢,气爆声连绵不绝。学风撕裂空气,爪影破开树皮,周围的树木如同被无形巨刃切割,纷纷断裂倒塌。这蒙面刺客身法诡异飘忽,如泥鳅一般滑不留手,在灰衣护卫狂暴的攻击中闪转腾挪,手中不时弹出泛着蓝芒淬毒的暗器,招招狠辣致命。灰衣护卫心头焦急,不过出招依旧稳如磐石,招式大开大阖,以浑厚劲力强行压制,每一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。逼得蒙面刺客险象环生,起码无暇威胁身后的钟景行。只是被牵制是在所难免,钟景行的脸色也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迅速扫了一眼战况,他并未停留加入战团,而是毫不犹豫地加速撤退。身形一晃,继续向密林更深处电射而去。后方那十数道如跗骨之蛆的贪婪气息,同样越过此激战的二人,追着钟景行前去。随着紧跟的众人越来越近,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没有丝毫的惊慌,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“就是现在!”他心中低喝一声,身形猛地顿住,停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林间空地边缘。这里地势微微凹陷,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蔽大半,显得格外森然。几乎在他停步的瞬间,以他为中心,方圆数百丈内的区域被一股庞大的气机笼罩。很快不正常的灰黑色浓雾凭空涌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片区域完全吞噬。光线被灰雾彻底隔绝,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,仿佛能冻结气血。追击而至的十数位换血境高手,连同叶长风、吕永城二人,瞬间被卷入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浓雾之中。“阵法?!”...“不好!是困杀之阵!”“该死!这钟家杂碎早有埋伏!”惊呼声、怒骂声在浓雾中此起彼伏,只可惜这些声响很快被扭曲吸收,渐渐难以传递。所有人的神魂感知也都被这诡异的灰黑雾气严重压制,干扰。如同陷入泥沼,目力与听力近乎全失,只能勉强看清周身数尺范围。这正是钟景行此次敢亲来拍卖的杀手锏。换血境巅峰的武道修为,且精通阵法的武者。此前从未在云州甚至说古林郡城内显露过,今日方才真正出手。在此处提前布下的六阶“幽障隔魂阵”!此阵以黑雾迷宫能隔绝内外,极大压制阵中武者的感知和行动。更能缓慢侵蚀神魂,削弱战力。而钟景行本人,凭借预先携带的阵旗以及特别的站位,身形在雾中几个闪烁便隐没不见。十余位追击的换血境武者,当即面色一僵。突如其来的被卷入阵法,心中的贪念与强抢之心瞬间一凉。对方能有如此准备,再加上当下这般黑雾侵袭,各自心中开始惊疑不定。与此同时,黑雾中又一道的身影突然动了。此人并非那位阵法操控的武者,反而是追击者中那位气息最为浑厚,达到换血境巅峰的虬髯大汉。此刻,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,眼中早已无半分对宝物的贪婪,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。他本就不是丹药的觊觎者,而是钟景行秘密安插在追杀者中的武者。在阵法未开启前以防万一,同时也是钟家的旁系子弟,钟成厉!都无需钟景行指挥,钟成厉兀自舔了舔嘴唇,身形悄然动了。在这阵法内,行动同样丝毫未受影响。“嗤!”“啊??!”一声短促的利刃入肉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划破浓雾的沉寂。一位离钟成厉最近的、正警惕四周的换血境中期武者,根本来不及反应,护体劲气被瞬间洞穿。心口更是被一柄缠绕着黑气的短刃刺透!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,便带着满眼的惊愕与不甘倒下。只是这般大的动静,在这阵法之中,于其他武者感知下,却十分沉闷,叫喊声更是一晃而过。唯独黑雾中一股血腥味钻入鼻尖,让众人心头一凛。“第一个!”又是阵内特定的传音手段,钟成厉的声音如同恶鬼低语,在浓雾中飘忽不定,却又十分清晰在众人耳边响起。这般感知受限,且血腥味不断浓厚的情形,正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!“谁?!”“鬼鬼祟祟的,有种正面与我过两招啊!”刻意的挑衅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恐慌如瘟疫般在武者之中蔓延。众武者本能地各自缩在原地,神魂尽最大程度警惕着四周动静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而钟成厉却如鱼得水,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乌光。轰!一道风击中钟成厉留下的残影,却打在了空处,随之而来又是“噗哧”一声。又一位换血境武者捂着喷血的咽喉倒下。众人此刻神魂开始被黑雾侵蚀,已再也听不到声响。唯独只听得到钟成厉那的幽幽言语。“第二个。’浓稠如墨汁的灰黑色雾气翻滚涌动,到如今周遭的一切光线,声音都吞噬殆尽。感知稍一探出便受到灰雾刺骨阴冷的侵蚀,甚至这股侵蚀之力还试图钻入众武者的灵台,直接渐冻众人的神魂。阵法之中,唯独叶长风此刻身形却无比沉稳。他双眸微阖,神魂好似完全没受限制般的彻底放开,主动探入这股阴冷的阵法气机之中。《乾阳换血诀》悄然运转,周身气血鼓荡。一般灼热、霸道、至阳至刚的气息自他体内自然弥散开来。这股气息与周遭阴寒污浊的阵法能量甫一接触,便发出微不可闻的“嗤嗤”声。他身上天品的换血法门本就不俗,更别提乾阳换血诀诀至刚至阳,对于这等阴冷之力本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。这阵法对普通换血境的压制与侵蚀效果,在他身上被削弱了至少五成。更关键的是他那远超同阶,早已堪比换血巅峰的强大神魂,配合着他本身阵道上的实力。六阶的“幽障隔魂阵”固然不俗,他也是头一次直面。但论如今的阵道天资,包括这些年依靠平替法对阵法的深入学习,以及自身修行时不断对过去阵法的改动。六阶的其余阵法他也接触且学习架设过不少。今日钟景行以阵法作为后手虽出乎意料,但在某种程度上,反而更合他心意。叶长风自诩在阵法方面,尤其是当下他神魂对于阵内气机的初步探查,对方这位架设的阵法师应当强不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