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钟隐尘与吕青砚二人聊起此事,一旁的赵清越是同样疑惑,此刻忍不住出言相询。“我听闻那叶长风不过是凝气境后期罢了,就算年纪轻轻,武道天资纵横,想踏入神通境也还差得远。”“钟老鬼,今夜我等三家议事,你提此人作甚?”...“呵呵~!自然是因为其胆大杀了楚寻鸣。”“那又如何?”“楚氏子弟这么多年下来,死于内斗还少么,就算那什么叶长风杀了楚寻鸣,又与我等又有何干系?”赵清越出生至今已有三百余年,所见楚氏天才子弟死亡者不计其数。区区一位凝气境后期的楚寻鸣,若非他爷爷乃是安阳王,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。闻言,钟隐尘笑容是愈发难以捉摸。“赵兄,看样子你们赵家对这大楚是完全未有过想法啊?”此言一出,赵清越当即瞳孔骤缩,面色一变。如此直白的言语,谈及整个大楚之地,他还真是头一次这般思索。反倒是一旁的吕钧灵面不改色,显然对于钟隐尘的所言,也早有过思索。“你...你们...真不是跟我开玩笑?”“我等与楚氏可皆传于天罡宗,传承至今在这大楚之地遵守誓言,也算是顺风顺水,这...”“赵兄,时局已经不同了!你难道还未看出来么?”赵清越话音未落,就已经被钟隐尘打断。“楚氏自楚怀慎继任称帝后,整个大楚观念便已经开始变化。”“天罡宗已是旧事,莫说如今那楚氏三王,饶是楚怀慎都同样想收找整个大楚的权势,也知道大楚已经变了。”“不然前些年为何会刻意让我等争斗,这般防着我等?”“我们大楚是真正向着王朝转变了,何为真正的王朝,我想你等都心中知晓。”三位皆是神通境武者,家族也皆是传承数千年至今。虽一辈子在这大楚之地,但过去的天罡宗典籍,包括一些传承,于他们而言全数知悉。大楚如今的朝廷还是首重名义与功法垄断,其余之事皆以分封为主。但这数百年来,却开始朝着真正的王朝靠拢,楚氏朝廷渐渐想着集权,对于原先天罡宗分化出来的各家打压等等。包括新一代三王如今割据的争斗等,都像是要组建真正的王朝一般。这等集权之下,他们这等家族未来生存自然极其受限。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吕青砚微微颔首,对于钟隐尘所言也颇为赞同,此刻不主动开口,而是问起钟隐尘之意。“我的意思很简单,既是真正的王朝,那这天下也不只是他们楚氏内部之物吧?”“如今楚氏代代衰弱,上一代楚怀慎争帝时还有近十位神通境武者,现在却只剩了三位。“不若我等三家暂时联手,也争一争这天下如何?”钟隐尘这提议是让一旁的赵清越目瞪口呆。虽为神通境强者,在这大楚中几乎百无禁忌,再过去哪怕楚帝也要给他几分薄面。但在这等提议前,还是显得有些局促。在吕青砚点头应下后,也下意识地跟着应下,随即又将话题拉回。“既是如此,你刚刚提这叶长风是为何?”“自是要我等为这叶长风好好宣传一番。”钟隐尘提起叶长风所行之事,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。“楚氏到底统领大楚数千年,在寻常百姓与武者之中根深蒂固。”“而这叶长风可是除我等几家外,头一个以边州身份斩杀皇族之人。”“既如此,何不大力宣扬一番,让更多的有野心之人冒出,据我所知不少边州的州牧对于部分楚氏皇子前去夺权都极为不满,何不倡导一番?”“钟兄的意思是,以借这叶长风为刀,再添一把火,彻底将这楚氏的权威根基断送?也是为我等日后真行此大事打下基础?”钟隐尘的谋略,吕青砚可谓一点就通。大楚如今这等乱象,且楚帝此前的刻意压迫,是让三家在今夜有了别样想法。大楚皇朝源于天罡宗,起初虽名为皇朝,但只是借皇朝的形式,培养更多人才最终再塑天罡宗,重新走出此地,复仇云海剑派。如今偏居一隅后,却发现整体顶尖实力一代不如一代。整个大楚早已无过去走出去的心思,更多的是内斗,组建真正的皇朝。既如此,他们这几家先辈按理说在天罡宗时期与楚宗主算是平辈论交,个别先祖的个人实力还不输于最早一同逃至此的楚宗主。可是大楚的主人,可不愿在如今渐渐真成了楚氏麾下之臣。三人此刻目光交汇,虽未继续明言,但那份欲取楚氏而代之的野望,已在无声的空气中激荡。这也使得叶长风斩杀楚寻鸣的消息很快在除三大州之地的各州传播。楚氏皇子被杀,叶长风放话独占彭州等言,一时间被许多边州的州牧所效仿。不少早已被楚氏皇子夺权的州牧,也渐渐在听闻这些消息后蠢蠢欲动。都是原本独霸一方的土皇帝,哪舍得这般拱手相让,饶是楚氏皇族子弟也一样。更为复杂的内乱开始发生,楚氏不少换血境与凝气境的皇子在边州之地受挫。反观叶长风的名声是头一次真正威震大楚。在钟赵吕三家的推波助澜下,如今各个州中,凡是易脏境以上的武者无有不知叶长风者。凝气境后期的实力,整个大楚青年的新一代天骄,以及那日焚天之威皆被不断夸大。一尊“烬世刀尊”的名号也渐渐被按在叶长风的头上。大楚之中凝气境武者虽然稀少,但放眼望去,其实还是有不少。尤其是卡在凝气境后期,未能踏入肉身境的武者。但似叶长风这等闯出名号的武者却一个也无,饶是楚氏的年轻天才也未曾有过。唯独部分肉身境的武者,乃至神通境武者此前才有过些许名号。如平南王,此前便是在南境猎妖被称为“平南枪王”,后踏入神通境后被称为平南王。不知不觉中,叶长风在整个大楚的声势浩大,当真成了一号人物。一提起彭州之地,便能想到他的名号。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彭州之地瞬间安静下来。原本不时派人前来试探叶长风,乃至于威胁叶长风的楚氏皇子顿时再无任何声响。叶长风连凝气境后期的楚寻鸣都一刀斩杀,更别提他们这些仅仅凝气境初期,甚至不少还只是换血境的皇子。不过是野心大于实力,妄想凭借一州之地,争夺这最后的帝位。两月后,彭州。临渊府,西城门。崭新宽敞的官道,此刻被一条蜿蜒扭曲,望不到头的“人龙”彻底堵塞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,汗臭,血腥以及希望交织的复杂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城门守备早已接到命令,加强了数倍人手。甲衣鲜明的巡卫司巡卫和兵马司士兵,正神情凝重地维持着秩序,眼神中既有戒备,也带着深深的恻隐和庆幸。要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朝廷过去迁徙的民众。而是各地,尤其是云州中逃来的难民。自叶长风声名远播的这两月内,大楚的内斗自然难以遏制。随着三王开始组织武者队伍向外开展吞并,各州相互之间的战争也不可避免的打响。彭州府毕竟地处极边,还有如今声名赫赫的叶长风坐镇,“烬世刀尊”的威名下,才少见的未有任何他州队伍前来的战斗。而与彭州毗邻的云州,却没这么好运了。起初楚寻鸣来彭州之际,便有其余楚氏皇子看上了云州之地,毕竟云州也有三位凝气境武者存在,整体的发展远超其余边州之地。云州府的杨州牧,最早可未敢有反抗楚氏皇子的想法,自是将云州府内的大权慢慢拱手相让。只是渐渐的,随着叶长风斩杀楚寻鸣的消息开始宣扬。加之灵州三王麾下势力雄厚,他可不愿辅佐这位仅凝气境初期的楚氏皇子,战斗也在一个月前打响。与此同时,与云州东部相邻的另一洛州,早已被楚氏另一皇子所占。眼看着云州府内部乱斗,组织了武者队伍前来侵占。一时间,整个云州不管是府衙,还是辖内各郡皆陷入战乱,无一幸免。这才使得云州府内有些头脑的武者百姓开始逃离。以及大楚中部不少地区的武者与百姓同样自发的向外逃离,来了近段时日颇为有名的彭州。今日如此长队的“人龙”中,自然是鱼龙混杂。有衣衫亮丽者,有断肢残缺者,还有不少练肉乃至练筋境,手持武器戒备的武者。这般情形可远比过去朝廷迁徙的百姓复杂的多。这才使得巡卫司联同兵马司一道,按照州牧府的严令,对每一个试图入城的人进行仔细盘查。彭州总体本就是移民之州,本身就缺人缺武者,自是不会放过如今这等机会。只是叶长风毕竟得罪了平南王与安阳王,还是要甄别那些趁乱打劫,心怀不轨之徒。尽管如此,面对这每日愈加汹涌的人潮,州内压力之大也前所未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