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耀眼。朱瞻基一骑白马风尘仆仆而来。“唐兄,等等我……”“朱兄,你怎么来了?”看到朱瞻基那一身盔甲,唐鼎眼睛微眯。“嘿嘿,杀敌报国,痛击夷狄,怎么能少的了本大侠!”朱瞻基兴冲冲的拍了拍腰间长剑。“我来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南疆杀敌啊!”“哇,这战船真大,真气派,我还是第一次坐战船呢。”他说着,便要上船。“等一下!”唐鼎伸手拦住朱瞻基。“圣上和太子下令让你去了吗?”“啊?那个……咳咳……”朱瞻基脸皮一黑:“你看大家都在等咱们,来不及解释了,先上船再说啊!”“没关系,他们不介意多等一会。”唐鼎眯眼盯着朱瞻基:“你还是先给我解释清楚再说吧。”朱瞻基:“……”此时朱瞻基刚被立为皇孙,一行一止全都在朝臣注视之中。安南战场情况不明,并且有瘟疫横行,朱棣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朱瞻基上战场的。自己要真是偷偷带他去,无异于找死。“不是,唐兄,我……”“所以说,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咯?”朱瞻基低头,算是默认。“唐兄,安南猖獗,杀我大明百姓,我大明十万王师陷于云南岌岌可危。”“我身为大明子民,岂能坐视不理,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,能吗,当然不能!”朱瞻基义愤填膺:“是兄弟就不要拦我,让我上船。”“抱歉,从现在起,你不是我兄弟了!”唐鼎面无表情挥手:“请吧!”朱瞻基:“……”“不是,唐兄,我就想去云南好好痛击这些蛮夷匪寇,有这么难吗?皇爷爷不让我去,父亲也不让,现在连你也要拦我?”“你觉得我不该拦你。”“不然呢?”看着朱瞻基那一脸委屈的模样,唐鼎笑着摇摇头。“朱兄啊,今天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你。”“啊?我一心报国还错了?”“错倒是没错,只不过方式不对。”唐鼎眯眼。“报国的方式很多,你看眼前这些纤夫,若是没有他们运送物资,前线士兵何来军械补给,他们也是报国;战场杀敌是报国,农夫耕种,工匠制作器械同样是报国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大明崛起而努力,而奉献自己的力量。并非只要战场杀敌才是为国尽忠。”“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你身为皇太孙一行一止关系重大,你该做的事情,比起当一个一往无前的兵对这个国家更加重要。”朱瞻基若有所思。“可我大明本就是以武立国。”唐鼎摇头。“武力从来不是目的,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。”“我问你,即便一个士兵再过勇猛,能改变一场战场的形势吗?”朱瞻基沉默。“不能,但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可以。”“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,又能拯救千疮百孔的国家吗?”朱瞻基继续沉默。“也不能,但一位奋发图强的君王可以。”唐鼎目光灼灼。“杀一人易,救万民难,现在告诉我,你想当一个杀敌饮血的猛士,还是想当一个拯救万民的君王?”朱瞻基沉默片刻,开口。“我还是想当猛士。”唐鼎:“→_→”朱瞻基:“⊙ω⊙”“咳咳,我就是开个玩笑嘛!”朱瞻基讪讪一笑。“唐兄,你说的我有些明白了。只不过,我该如何去做呢?”唐鼎摊手:“我又没当过君王,我怎么知道!”朱瞻基:“……”“好了,不跟你开玩笑了!”唐鼎笑了笑:“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吗?你皇爷爷就是一代大帝,你只要看看圣上是如何做的,这些朝廷重臣又是如何做的,好好看,好好学,好好思考,吸取经验不断成长,你便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了。”“我明白了!”朱瞻基点点头:“不过唐兄,你以后能别拿猪当比喻了吗?这要是让皇爷爷听见,肯定砍了你的脑袋。”“没事,这不是有你这位太孙罩着的嘛!”“哎,唐兄,听君一席胜读一席话啊!”朱瞻基感慨一声。“可惜,我不能跟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。”“会有机会的!”唐鼎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。朱棣为了帮这位好太孙树立威信,未来会多次带他北征蒙古,那时才是他展露将才的时候。“唐兄放心,我回去后一定好好学习,等你班师凯旋定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。”朱瞻基郑重拱手。“如此,我恭祝唐兄战无不胜,早日凯旋。”“那我也恭祝朱兄早日学成安邦之法,成为一代明君。”“对了,我不在时,唐家一切有劳朱兄照拂一二。”“唐兄放心吧,我回去之后就陈千户派人暗中保护唐家。”“多谢!”唐鼎拱手,转身上船。“扬帆,起航!”厚重的号角吹起。疾风吹动,巨大的风帆猎猎作响。数十艘大船在阳光照耀下,踏浪而行。……皇宫,养心殿。永乐帝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情报。“烈火练兵,剖尸追凶,这小子的花样可真是够多的。”“大伴,唐鼎父子已经出发了吧?”“启禀圣上,粮卫已于今日辰时于金川渡启程南下,另外……”大太监欲言又止。“说!”“另外太孙殿下曾经偷偷出城,想要跟随船队一起南下。”“胡闹!”永乐帝一拍桌子。“唐鼎那小子让他上船了?”“并未!”“唐公子言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并且言明圣上乃是一代大帝,劝诫太孙殿下好好跟圣上学习治国之道。”“哦?”永乐帝嘴角轻扬。“还算这小子有点眼色。他是怎么说的,讲来听听。”“咳咳……”大太监干咳一声:“唐公子说,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……”“啪!”永乐帝脸皮瞬间黑的犹如锅底一般。“混账玩意儿,口不择言。”“大伴,再给这小子记一笔,不,两笔,诱骗国本,亵渎天威!”“这……是!”大太监掏出小本本,在私造火器下又加了两条。“圣上,圣上你可要给人家做主啊!”就在此时,王皇后哭哭啼啼跑了过来。“皇后,你怎么了,何事忧伤?”永乐帝伸手安慰。王皇后面带愠怒。“还不是因为唐鼎那小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