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老唐脸色一沉。“李大人,百姓危在旦夕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“侯爷息怒!”李俊干笑一声:“可能侯爷不太了解我们锦衣卫的的规矩。”“我们锦衣卫行动严密,凡是皆有章程和规定,不能仅凭侯爷一句话就出兵吧?”“混账,你的意思是本侯爷在骗你了?”“下官不敢,不过唐侯爷虽然贵为我大明军侯,但我锦衣卫直属于当今圣上,便是您也无权命令下官。”“你……”唐金元瞪着眼珠子,却又无可奈何。一旁何明堂却是淡淡一笑。“李大人,您可能误会了,唐侯爷并不是在命令你,而是来向你求助的。”“哈?求助?”李俊一愣。何明堂轻捋胡须。“不错,那群匪徒围杀的百姓之中,有侯爷的亲卫,也是我大明三千营的士卒。”“根据我大明律,凡大明军士遭遇凶险,无论属地,周遭卫所皆要立即救援,更何况是唐侯爷贵为勋爵,锦衣卫本就有庇护之责。”“如今唐侯爷,来向你凤阳千户所求援,你敢拒绝吗?”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俊脸色青紫。这就是当兵的不喜欢书生的缘故,尤其是这些懂法的书生。虽然李俊根本不知道大明律是不是真的有这一条,但看到老头言之凿凿的模样,他还真不敢拒绝。但是就这么让他派兵去抓自己人?这不可闹的吗?万一真吧常山给抓了回来,岂不是更没法收场了。李俊眼珠溜溜直转,当即有了注意。“侯爷既然亲自来我卫所求援,下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。”“但是我卫所现在兵力有限啊,您刚才说那大波儿匪徒,想来是十分凶悍,我也不能让弟兄们去白白送死,这样吧,下官这就下令集合人马,不过恐怕需要一点时间。”李俊冷笑,老子不敢拒绝,还不能拖着吗?“李大人,我想您一定是日理万机忙晕了!”何明堂笑了笑:“刚才老夫已经去你们校场上看过了,校场上便有百十号士兵,足够去剿匪了。”李俊:“……”“诶,不是,那些兵……都是伤兵,不能用啊!”“胡说八道,你这卫所里总共才有多少人,竟然养了上百伤兵?”“咳咳,侯爷有所不知,这不是……前些日子天降大雨,大溪河泛滥淹毁了不少农田,下官关心民生,亲自带人去抢险救灾,军士们这才受伤的。”唐金元白眼直翻。这货真当他是傻子吗?就锦衣卫这群货色从来都不干正事儿,抢险救灾这种苦差事,打死他们恐怕都不会去干。“我不管,百姓危在旦夕,拖延不得,你手下就是伤兵,也全得跟我救人去。”唐金元冷脸一拍桌子。李俊黑着脸,冷笑一声。“侯爷,下官必须对兄弟们的安危考虑,恕难从命。”“李俊,你的意思是不愿出兵了?”“非也,下官不是不愿出兵,而是不能现在出兵,等下官召集够足够人手,一定立刻出兵。”“如果,老夫要你现在立刻出兵呢?”何明堂目光灼灼。李俊一脸讥讽。“老头儿,你谁啊?”“别以为读过两本大明律,就能在本官面前装十三,你算什么东西啊,还想命令本官,我告诉你,本官就是没人,出不了兵,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。”“老夫何明堂。”何明堂面无表情。李俊冷笑一声:“何明堂,很吊吗?笑死,听都没听说过。”“大人……何明堂啊……他是大儒何明堂啊……”一旁仆从脸色难看,赶紧提醒起来。“大儒?”“他跟内阁首辅解缙老爷是同窗,咱们的大明律就是他亲手修订的。”“我焯……”听到仆从的话,李俊浑身一机灵。“要不是何先生淡薄名利,主动辞官隐退,恐怕现在内阁定有他一席之地啊!”“啥,他辞官了?吓我一跳,呼……”然而李俊一口大气还没吐完,仆从的话让他再次浑身一哆嗦。“何先生虽然已经辞官了,但依旧在东宫授业,时不时同圣上探讨学问,并且这些年朝中不少新晋的官员,多少都跟他有些渊源。”李俊:“⊙ω⊙ ”听到仆从的话,李俊人都傻了。焯,岂不是说着老头能直接面圣参奏自己,这踏马可比那些御史的弹劾奏章牛批多了啊。更很重要是,连内阁首辅都是他朋友,这绝对是文官集团的隐藏大佬啊,人家要是针对直接,恐怕一句话明天满朝都是弹劾自己的奏章,他一个小小千户如何得罪的起。“你踏马不早点说!”李俊狠狠瞪了仆从一眼,扭头看向何明堂脸色瞬间变得谄媚至极。“哎呀,原来是何大儒啊。”“误会误会,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大儒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啊。”何明堂面无表情:“现在能发兵了吗?”“咳咳!”李俊干咳一声:“能!”唐金元:“⊙▽⊙”“何先生?为什么……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个侯爷还没您一个教书先生的话有用啊?”“老唐啊,我告诉你,无论你官阶再高,爵位再高,也要遵从规则,但一群看似不起眼的人却能创造规则,改变规则。一个人的权势和威望终究是有限的,而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,而是一个团体,你以后就明白了!”何明堂笑着拍了拍唐金元的肩膀。唐金元若有所思,似乎有点明白何明堂为何选择去当一个教书先生了。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,哪怕天纵奇才犹如解缙一样,想改变一个时代也太难了,但是当你的学生足够多,你的思想和传承桃李满天下之时,这个时代同样会印上你的烙印。“看来我以后也要多多收学生,将他们培养成才,如此我才不仅仅是我!”老唐摸了摸下巴,对自己的未来又多了一点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