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林间,风声寂寥。
苏星河看着那枚七宝指环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,又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他那张如同枯木般的脸上,肌肉剧烈颤抖,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既然……既然是掌门信物。”
苏星河并未当众跪拜,而是侧过身,让开了一条通往后山木屋的小径,声音沙哑且恭敬:
“这位师叔,家师有请。”
这一声师叔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“什么?师叔?!”
慕容复手中的折扇差点捏断。他死死盯着苏妄,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。
这小子才多大?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怎么就成了这老头的师叔?难道他是那传说中逍遥派掌门的私生子?
包不同更是张大了嘴巴,想说什么非也非也,却被苏星河那冰冷的眼神一扫,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。
“各位。”
苏星河转过身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语气冷淡,“珍珑棋局已破,今日之会到此结束。家师只见有缘人,各位请回吧。”
这是下了逐客令。
苏妄背着手,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,拍了拍苏星河的肩膀(苏星河身子一僵,没敢躲):
“大侄子,这里的安保工作要做好。外面那些闲杂人等,尤其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包什么同,若是敢闹事,直接扔出去。”
说完,他又转头对着坐在石凳上的李清露眨了眨眼:
“阿花,在这等我。我去去就回,回来带你去吃香喝辣。”
李清露乖巧地点头,虽然心里担心,但她知道此时不能给苏郎添乱。
苏妄整理了一下衣冠,在那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,大步走向了那间神秘的小木屋。
……
木屋内,光线昏暗,只有板壁缝隙中透进来的几缕阳光。
但这并不妨碍苏妄看清眼前的一切。
屋里空荡荡的,没有桌椅。
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凌空悬坐的人。
那人身穿白衣,长须三尺,面如冠玉,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风流倜傥。
他身上系着一根黑绳,借着绳子的拉力悬在半空,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。
无崖子。
逍遥派掌门,也是金庸宇宙第一颜狗、第一渣男。
“你来了。”
无崖子缓缓睁开眼,目光如两道冷电,射向苏妄。
苏妄没有下跪,而是站在门口,开启【洞微之眼】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传说中的人物。
“啧啧啧,确实帅。”
苏妄心里暗叹,“难怪能把童姥和李秋水这两个绝世女魔头迷得神魂颠倒几十年。这颜值,放在大宋那是潘安宋玉,放在现代那就是顶流爱豆啊。”
“小辈,你在看什么?”
无崖子见苏妄不跪不拜,反而用一种评头论足的眼神看自己,眉头微皱,有些不悦。
“看帅哥啊。”
苏妄笑了,笑得很坦荡,“前辈虽然年纪大了,腿也残了,但这张脸确实没得挑。晚辈自诩大宋皇城司第一美男,但在前辈面前,还是觉得略逊一筹。”
无崖子一愣。
他这一生,听过无数恭维,但像这种直白、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夸赞,还是头一回听。
不过,逍遥派收徒第一标准就是看脸。
他打量着苏妄: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,身姿挺拔,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潇洒不羁的气质,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翻版。
“不错,不错。”
无崖子眼中的不悦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满意,“相貌英俊,天庭饱满,倒是一块良材美玉。比刚才那个进来的丑八怪(指苏星河的大徒弟)强多了。”
“既然破了珍珑,又生得这般好皮囊,那便是天意。”
无崖子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,“小友,你可愿拜我为师,替我去做一件极难、极险之事?”
来了。
传功流的标准开局。
若是普通人,此刻怕是早就纳头便拜,高呼师父在上了。
但苏妄没有。
他走到无崖子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枚七宝指环,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前辈,这拜师的事先不急。”
苏妄举起指环,笑眯眯地说道,“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无崖子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在绳子上晃了一下:
“这……这是掌门指环!你从哪里得来的?!”
“难道是你杀了……杀了……”
他想说杀了童姥,但又觉得不可能。童姥武功盖世,这小子虽然资质不错,但看起来内力平平,绝不可能杀得了大师姐。
“别激动,别激动,小心脑溢血。”
苏妄把指环戴回手上,淡淡道,“这是大师姐……不,是你师姐天山童姥,亲手给我的。她代师收徒,让我做了你的关门师弟。”
“师姐……”
无崖子神色复杂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种逃避,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好个屁。”
苏妄没好气地说道,“她为了等你,为了找李秋水报仇,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现在正在外面跟星宿派的徒子徒孙们玩命呢。”
“什么?星宿派?”
无崖子脸色大变,一股惊人的杀气从他那残破的身躯里爆发出来,“丁春秋那个逆徒来了?!”
“来了。而且带着大队人马,敲锣打鼓地来了。”
苏妄拉过旁边的一个蒲团坐下(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),“师兄啊,不是我说你。你这辈子,武功练得高,长得也帅,但看人的眼光真是不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