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阳城,风雨欲来。
原本的醉仙居此刻已挂上了新的牌匾逍遥楼。
这三个字是王语嫣亲笔题写的,笔锋娟秀中透着一股严谨的法度,颇有大家风范。
酒楼内,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。
“摘星子!把那张桌子擦干净!若是敢用你的毒功去化油污,我就让鸠摩智大师把你扔出去!”
“狮吼子!去后厨把火生旺点!别用你的内力吼,灶台塌了扣你这个月的解药!”
数十名曾经横行霸道的星宿派弟子,此刻全都换上了店小二的短打扮,一个个像被驯服的鹌鹑,在老板娘李清露的指挥下,战战兢兢地端茶递水。
虽然动作生疏,但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伙计,这排场,放眼江湖也是独一份。
二楼雅间。
苏妄凭栏听雨,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犀角杯。
窗外,雷声隐隐,一场豪雨即将倾盆而下。
“夫君,人来了。”
李清露走到他身后,替他披上一件外袍,目光投向楼下漆黑的雨幕,
“那股气势比在西夏时更强,也更悲凉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苏妄抿了一口酒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
“杏子林一别,才过数月。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乔帮主,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契丹狗贼。”
“这江湖,最是杀人不见血。”
话音未落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,震得整个木楼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小二!拿酒来!要最烈的酒!”
一声雄浑粗犷的嗓音炸响。
紧接着,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踏入二楼。
他胡须拉碴,风尘仆仆,身上的旧布袍早已湿透。
但他那双虎目,却在扫视全场时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。
乔峰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步履蹒跚、易容成老妇人模样的女子。
那女子低着头,似乎不敢看人,正是阿朱。
乔峰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坐在窗边的苏妄。
他愣了一下,原本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:
“苏公子?”
“没想到在这信阳小城,竟能遇到杏子林中的故人。”
“怎么,苏公子也是来取乔某项上人头的?”
苏妄没有起身,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,遥遥一敬:
“乔兄说笑了。”
“杏子林中,乔兄以一敌众,三刀六洞谢罪退位,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。苏某虽不才,却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。”
“请坐。”
苏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
“今日这逍遥楼,不谈江湖恩怨,只谈风月与酒。”
乔峰定定地看了苏妄一眼,见他目光清澈,全无杀意,当下也不矫情,大步走来,大马金刀地坐下:
“好!苏公子爽快!”
“既然不是敌人,那乔某就讨杯酒喝!”
苏妄挥了挥手。
李清露亲自捧上一坛封存多年的西夏贡酒,拍开泥封,酒香瞬间溢满全楼。
“好酒!”
乔峰眼睛一亮,抓起酒坛便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胡须流下,洗去了几分风尘之色。
“痛快!这一路走来,全是想杀乔某的人,唯有苏公子这儿,还能喝上一口安稳酒。”
“酒虽好,但乔兄的心事,似乎比这就还要苦啊。”
苏妄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乔峰身后的老妇人身上。
“乔兄,今夜子时,可是要去青石桥赴约?”
乔峰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哐!”
酒坛重重顿在桌上。
他虎目圆睁,杀气凛然:
“苏公子消息灵通。不错,乔某今夜要去杀一个大奸大恶之人,了结当年的血海深仇!”
“杀谁?段正淳?”
苏妄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乔峰浑身一震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我不仅知道你要杀段正淳,我还知道是谁让你去杀的。”
苏妄摇着折扇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,
“马大元的遗孀,那个风韵犹存的马夫人,对吧?”
乔峰脸色大变。
这件事极其隐秘,除了他和阿朱,绝无第三人知晓!
“乔兄啊乔兄。”
苏妄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