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阳城的雨,下了一夜,终是停了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逍遥楼沾满雨水的牌匾上,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。
这栋刚刚易主的酒楼,在经历了一夜的风雨后,显得格外安静。
但这份安静,很快就被离别的马蹄声打破。
……
城外,长亭更短亭。
两匹快马已经备好。
乔峰一身粗布衣衫,背负钢刀,虽然没了往日丐帮帮主的前呼后拥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豪迈与洒脱,却更胜往昔。
阿朱俏生生地立在他身旁,眉宇间的愁绪已散,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苏兄弟。”
乔峰牵着马,走到苏妄面前,神色郑重地一抱拳,
“信阳之事已了。马夫人的死,虽洗清了乔某的身世冤屈,但也让我看透了这中原武林的尔虞我诈。”
“这片江湖,太脏,太累。”
“我打算带阿朱去塞外,去看看大漠孤烟,去过几天只牧牛羊、不论恩仇的日子。”
“去塞外好。”
苏妄点了点头,眼中带着几分欣赏,
“那里天高地阔,烈酒更醇,正如乔兄的胸怀。”
说着,苏妄从袖中摸出一块紫金令牌,随手扔了过去。
“接着。”
乔峰抬手接住,只见令牌上刻着逍遥客卿四字,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饭票。”
苏妄半开玩笑地说道,
“你们这一去塞外,山高路远。阿朱姑娘身子骨弱,不能总跟着你吃风喝沙。”
“拿着这块牌子,在大宋境内任何一家大宋钱庄,或是西夏的一品堂,都能支取银两。”
“算是我给阿朱姑娘的添妆,也是给你这位朋友的酒钱。”
乔峰握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,心中涌过一阵暖流。
他本想拒绝,但看了看身边柔弱的阿朱,终究是重重点了点头:
“好!这份情,乔峰记下了!”
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日后苏兄弟若有用得着乔某的地方,千里传书,乔峰必到!”
“走了!”
乔峰一把揽过阿朱,翻身上马。
“驾!”
一声长啸,烟尘卷起。
那一对璧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从此江湖路远,再无北乔峰,只有牧羊人萧峰。
……
送走了乔峰夫妇,另一波人也要走了。
段正淳带着阮星竹和阿紫,正准备登车回大理。
相比于乔峰的洒脱,段王爷可谓是一步三回头,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。
“语嫣……”
段正淳站在马车旁,看着那个一直抱着书、神色清冷的白衣少女,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,
“真的不跟爹回大理?大理的茶花开得正好,咱们自家的王府里,有最好的花匠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
王语嫣头也没抬,手里还拿着朱砂笔在一本《经脉论》上做批注,
“大理地处西南,湿气太重。医书上说,久居湿地易伤脾胃,且容易滋生瘴气。”
“段王爷,您的一阳指最近是不是总感觉指尖发麻?那就是湿气入体的征兆,建议您少喝浓茶,多晒太阳。”
段正淳:“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,居然真的有点麻!
这女儿,怎么说话跟那个苏妄一样,句句扎心?
“咳咳。”
段正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求助似地看向苏妄。
苏妄耸了耸肩:
“段王爷,你也看见了。语嫣现在是我逍遥派的首席学术顾问,忙得很。”
“再说了,你那一后院的王妃侧妃,带语嫣回去?你是嫌这修罗场还不够乱吗?”
“放心吧,跟着我,亏待不了她。”
段正淳长叹一声,知道事不可为。
他看了一眼虽然冷淡但好歹才华横溢的语嫣,又看了一眼旁边正试图把他的玉佩拿去换毒虫的阿紫。
这就是命啊。
“罢了!”
段正淳对着苏妄一抱拳,
“苏掌门,语嫣就拜托你了。这份人情,段某铭记在心。”
马车辚辚,向南而去。
……
官道旁,终于清净了。
“人都走了。”
李清露替苏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,看着空荡荡的路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