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刹之外,暴雨如注。
那几十名身披蓑衣、手持奇形兵刃的明教教众,如同夜色中滋生的恶鬼,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一步步逼近破庙。
领头的一人,脸上戴着红黑相间的恶鬼面具,手中拖着一条长满倒刺的九节鞭,鞭梢在泥水中拖曳,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响。
“那个穿青衫的小子。”
面具人阴测测地笑道,
“原本只想杀黄裳一人,既然你想出头,那就连你一起剁碎了喂狗。记住,杀你者,明教洪水旗掌旗使,唐……呃!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便戛然而止。
因为苏妄动了。
他没有大吼大叫,也没有摆出什么防御架势。
他只是提起那把还没出鞘的绣春刀,脚下一错。
凌波微步。
在黄裳和那一众吓傻了的官差眼中,苏妄的身影仿佛在瞬间化作了一缕不受风雨阻碍的青烟。
雨滴依旧在下,但他穿行于雨幕之中,竟似片叶不沾身。
“第一课。”
苏妄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地响起,平静得像是在私塾里教书,
“黄大人,你看仔细了。”
“凡夫俗子杀人,靠的是力气和兵刃;而修道之人杀人,靠的是借势。”
话音落,刀光起。
苏妄并未拔刀,而是连着刀鞘,如羚羊挂角般向侧后方轻轻一挥。
这一挥,恰好撞上了两名试图偷袭的教众手中的钢刀。
“借力打力。”
苏妄手腕微抖。
那两名教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旋转劲力传来,手中的钢刀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噗噗两声,精准地插进了后面两个同伴的咽喉!
“斗转星移?”
黄裳虽然不懂武功,但他的眼睛极亮,脑海中仿佛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韵律。
这不是蛮力,是四两拨千斤?
“点子扎手!结阵!”
那掌旗使大怒,手中九节鞭猛地一抖,如毒龙出洞,直取苏妄面门。
与此同时,四周的教众纷纷掷出飞爪和渔网,想要将苏妄困死在网阵之中。
“第二课。”
苏妄身在半空,脚尖轻点飞来的渔网边缘,整个人竟如违背常理般悬浮了一瞬。
“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但在快之前,要先懂生克。”
“铮——”
一声龙吟。
绣春刀终于出鞘。
但出鞘的只有半寸。
一股极寒的北冥真气瞬间注入刀身。
刹那间,苏妄周身三丈之内的雨水,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针!
天山六阳掌·生死符(变招)。
“去。”
苏妄轻叱一声。
“咻咻咻咻——”
无数冰针裹挟着雨水,以后发先至的速度,射穿了那些渔网,射穿了雨幕,也射穿了那十几名教众的膝盖和手腕。
“啊!”
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。
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杀手,此刻如同割麦子般倒了一地,在泥水中痛苦翻滚。
唯有那名掌旗使还在苦苦支撑。他的九节鞭舞得密不透风,试图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冰针。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!”
掌旗使惊恐地大吼。
苏妄落地,收刀入鞘。
他一步步走向掌旗使,每走一步,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苏妄走到他面前三尺处,停下脚步,
“重要的是,你的武功太燥了。”
“明教武学,走的是刚猛暴烈的路子,看似威力大,实则透支气血。你这九节鞭使得虽好,但每挥一次,你左肋的章门穴就会痛一次,对不对?”
掌旗使瞳孔剧震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因为我看透了你的理。”
苏妄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掌旗使挥来的鞭梢上。
北冥神功·吸字诀。
掌旗使只觉全身内力如决堤的江水,疯狂地涌向苏妄的指尖。
仅仅两个呼吸,他便浑身瘫软,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泥水里。
“滚吧。”
苏妄一脚将他踢飞出庙门,
“回去告诉方腊,想要造反就去好好练兵,别整天盯着几本破书。若是再让我看到明教的人在中原乱晃,我就去把他的光明顶给拆了。”
那群残兵败将哪里还敢停留,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员,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……
庙内,篝火依旧。
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
那些幸存的官差看着苏妄,眼神如同在看神仙,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唯有黄裳。
这位未来的宗师,虽然脸色苍白,但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书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