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出阳关,风沙渐紧。
越过清水堡,便是茫茫戈壁。
这里是西夏与大宋的交界,也是法度之外的混乱之地。
落日熔金,将蜿蜒的沙丘染成一片血红。
苏妄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酒葫芦,看着前方那无尽的苍凉,神色悠然。
段誉则裹紧了破烂的锦衣,被风沙吹得灰头土脸,胯下的瘦马也累得呼哧带喘。
“师兄,咱们今晚真的要在这大漠里过夜?”
段誉吐出一口沙子,苦着脸道,
“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连个鬼影都没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吱!”
一道白光,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的枯草丛中射出。
快若闪电,带着一股腥甜的毒气,直奔段誉的咽喉而去。
“哎哟!什么东西?!”
段誉大惊失色,想要躲避,但那白光速度太快,且在空中竟然还能转弯,眼看就要咬中他的脖子。
“定。”
苏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。
他并未拔刀,只是手中的酒葫芦轻轻一磕。
“当!”
那道白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,被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跌落在马背上。
段誉定睛一看,竟是一只通体雪白、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貂。
它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,嘴角还残留着紫色的毒液,显然是个剧毒之物。
闪电貂。
“好凶的小畜生。”
苏妄伸出两根手指,看似缓慢,实则快如鬼魅,在那小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皮。
“吱吱吱!”
闪电貂拼命挣扎,但在苏妄北冥真气的压制下,它那足以毒死一头牛的毒牙根本无从下口,只能委屈地垂下尾巴。
“住手!不许欺负我的貂儿!”
一声清脆娇嫩的呼喊,从沙丘后面传来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葱绿衣衫的少女,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圆圆的脸蛋,嘴角边一个小小酒窝,虽然满脸风沙,却掩不住那股子灵动可爱的气息。
万劫谷,钟灵。
“钟姑娘?!”
段誉一眼认出了来人,惊呼出声,
“你怎么在这里?万劫谷离这儿可有几百里地呢!”
钟灵看到段誉,眼睛一亮,那个小酒窝瞬间浮现出来:
“段大哥!太好了!终于追上你了!”
她跑过来,先是看了一眼被苏妄捏在手里的闪电貂,心疼得直跺脚:
“喂!那个穿青衣服的坏人!快放了我的貂儿!要是捏坏了,我让你赔!”
苏妄看着这个像小辣椒一样的少女,微微一笑。
他不仅没放,反而把闪电貂提到眼前晃了晃:
“小丫头,这畜生刚才可是想咬死我师弟。”
“按照江湖规矩,行凶的兵刃得没收,行凶的宠物嘛……正好我也饿了,不如烤了吃?”
“吱吱!”
闪电貂似乎听懂了,吓得浑身炸毛,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主人。
“不要啊!”
钟灵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摆手,
“它不好吃的!它是喂毒蛇长大的,肉是酸的!还是臭的!千万别吃!”
说着,她眼珠一转,从腰间的布囊里掏出一把瓜子,讨好地递给苏妄:
“大哥哥,只要你放了它,我请你吃瓜子!这可是我从万劫谷带出来的五香瓜子,可香了!”
苏妄看着那把瓜子,又看了看一脸希冀的钟灵。
这丫头,果然是天真烂漫。
他松开手,闪电貂嗖的一声窜回钟灵怀里,瑟瑟发抖,再也不敢露头。
“段大哥,这人是谁啊?好凶啊。”
钟灵躲到段誉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警惕地看着苏妄。
段誉苦笑道:
“钟姑娘,不得无礼。这是我掌门师兄,也是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对了,你还没说,你怎么跑出来了?你爹娘不担心吗?”
提到爹娘,钟灵的小脸垮了下来,踢着脚下的沙子:
“别提了。”
“自从那天那个怪人走了以后,我爹整天发脾气,说要去大理找谁算账。我娘又总是唉声叹气的。”
“我在谷里闷死了,想起你要去闯荡江湖,就偷偷溜出来找你玩啦!”
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段誉:
“段大哥,你要去哪?带上我好不好?我会抓蛇,还会剥瓜子,肯定不给你添乱!”
段誉一脸为难,看向苏妄。
带个姑娘?这……师兄会不会生气?
苏妄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灵。
不同于木婉清的刚烈,钟灵就像是一颗甜脆的青枣。
“想跟着我们?”
苏妄淡淡道,
“江湖险恶,可不是过家家。我们也没空当保姆。”
“我不用保姆!”
钟灵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,
“我有闪电貂!谁敢欺负我,我就让貂儿咬他!”
“是吗?”
苏妄笑了,
“那咱们打个赌。”
“前面三里地,有一座废弃的古城。今晚我们在那里歇脚。”
“天黑之前,你要是能自己走到那里,我就让你跟着。若是走不到,或者半路哭鼻子,就乖乖回万劫谷去。”
“赌就赌!”
钟灵好胜心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