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的秋老虎,有时候比盛夏还要毒辣。
虽然已是处暑,但这几日的气温却不降反升,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一大早,听雨轩的后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。
“哎哟!我的姑奶奶!这地我已经拖了三遍了!都能照出人影了!”
阿大趴在回廊的地板上,手里拿着抹布,一脸崩溃。
在他面前,站着一身红衣、面若冰霜的林朝英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在栏杆上一抹,然后展示给阿大看。
手帕上,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脏。”
林朝英冷冷吐出一个字,
“再去擦一遍。若是再有一粒灰尘,我就用金针封了你的笑腰穴,让你笑上一整天。”
阿大浑身一哆嗦,求助地看向旁边正在修剪花木的阿二阿三。
那几个兄弟却纷纷把头扭向一边,假装没看见。
开玩笑!这位新来的客卿,可是比老爷还要难伺候的主!
老爷顶多是让人干活,这位姑奶奶是有洁癖!
她不仅要求自己一尘不染,连带着整个听雨轩的每个角落都得纤尘不染。
这几天,五行旗的高手们被逼得一个个变成了保洁宗师,连假山缝里的青苔都刷得干干净净。
书房内。
苏妄正躺在凉榻上,享受着杨婉的喂葡萄服务。
“夫君,林姑娘这性子是不是太冷了些?”
杨婉看着窗外被训得像孙子一样的阿大,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。
苏妄咽下一颗葡萄,惬意道:
“冷点好。”
“她修的是玉女心经的路子,讲究断情绝欲,心如止水。这种洁癖,其实是她内心对完美的一种偏执。”
“不过,光靠扫地是练不成绝世武功的。我得给她加点料。”
午后,地宫密室。
这里阴冷潮湿,正是避暑的好地方,也是苏妄为林朝英准备的练功房。
“你要送我什么?”
林朝英看着面前这块巨大的、冒着森森寒气的大冰坨子,眉头微皱。
这块冰床,是苏妄利用大量的硝石制冰法,结合地宫深处的寒泉水,再加上阿二的寒冰掌力加持,特制而成的。
虽然比不上原著中那一整块万年寒玉,但在此时,已是难得的修炼宝物。
“此乃寒玉床(虽然是人造低配版)。”
苏妄摇着折扇,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
“林姑娘,你的武功走的是轻灵极速的路子,内力偏阴柔。”
“但在常温下修炼,人体阳气自生,容易导致内息不纯,甚至走火入魔。”
“若是在这寒玉床上睡觉、练功……”
“你在睡梦中为了抵御寒气,不得不时刻运转内力。一年抵得过常人十年苦修。”
“而且,这寒气能压制你的心火,让你心如止水,剑法更纯。”
林朝英也是武学奇才,一听便懂了其中的门道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冰床,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入经脉,让她体内的真气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。
“好东西!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看向苏妄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,
“没想到你这个骄奢淫逸的公子哥,对武学之道竟有如此见地。”
“这份礼,我收了。”
苏妄笑了笑:
“收了礼,可得干活。”
“最近咱们的伙食可能会有点问题,需要林女侠出马。”
正如苏妄所料。
自从上次太监被打、花石纲被拒之后,那位东南王朱勔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但他学聪明了,没有直接派兵强攻(毕竟听雨轩里有高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),而是玩起了阴招,经济封锁。
账房内,方百花一脸寒霜地把账本摔在桌上:
“太过分了!”
“那个朱勔,竟然下令封锁了我们周边的所有市集!”
“卖菜的不敢卖给我们,卖米的绕着我们走。就连咱们自己的逍遥冰室,也被官府以违章摆摊为由给查封了!”
“现在厨房里剩下的米面,只够吃三天了!”
对于一个吃货大家庭来说,断粮比杀人还难受。
尤其是对于刚爱上龙井虾仁的林朝英,和每天必须吃夜宵的邓元觉来说,这简直是宣战。
“官府的人在外面守着吗?”杨婉问道。
“守着呢。”
方百花冷笑,
“听雨轩前后门,都有官兵把守。凡是送东西进去的,一律扣押。他们是想把我们活活饿死,或者逼我们交出那块玲珑石。”
苏妄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:
“想饿死我们?”
“朱勔这老小子,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“既然他不让我们买,那我们就……去抢?”
“抢?”
三位美女同时看向他。
苏妄指了指城外的方向:
“我听说,朱勔为了给皇帝庆生,最近从各地搜刮了一批名为生辰纲的奇珍异宝和山珍海味,正停在城外的运河码头上。”
“里面不仅有金银,还有进贡的御米、火腿、贡酒……”
听到火腿和贡酒,方百花和林朝英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“今晚。”
苏妄折扇一合,
“目标:朱勔的私家码头。”
“任务:搬空它。”
夜幕降临。
苏州城外的运河码头,灯火通明。
几艘巨大的官船停泊在岸边,船上挂着朱字大旗。甲板上,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官兵来回巡逻,戒备森严。
“防守挺严密啊。”
码头不远处的芦苇荡里,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乌篷船。
船头站着三个风姿绰约的身影。
中间是身穿夜行衣、背着短枪的杨婉。
左边是一身红衣、面覆红纱的林朝英。
右边是一身黑衣、腰挂弯刀的方百花。
“严密个屁。”
方百花不屑地撇撇嘴,
“比起我们摩尼教的总坛,这就是个筛子。”
“我去放火,引开注意。”
“我去杀人。”
林朝英冷冷道,手中金针已在指尖跳跃。
“别别别!”
杨婉连忙拉住这两位暴力狂,